他输红了眼,为了凑钱,前两天拿着这只贯耳瓶到了琉璃厂,最终卖给了一个小铺子的掌柜。
巧了,这个掌柜正是外号张双木的张掌柜,前一阵子莫小年还帮扶过他。
为什么他跑小门脸儿小铺子出呢?因为他总觉得大铺子更能骗人。
张掌柜花多少钱收的,肯定不能对汤普森说实话,所以汤普森讲的时候,也没有张掌柜的收货价。
这只米黄釉贯耳瓶,是南宋哥窑的形制和特点,不论真假,张掌柜肯定出不到南宋的价儿。
若是按照南宋的价儿,怎么也得四五千。
张掌柜面对的是一个败家的赌鬼,就算张掌柜不够奸滑,收这只贯耳瓶,那也肯定高不到哪里去。
今天下午,汤普森之所以能去张掌柜的小铺子,其实源头还在于莫小年。
因为他给张掌柜断的那件嘉靖官窑霁蓝釉梅瓶,是让仇之济买了;仇之济把这事儿给汤普森说了,还乱夸了一句张掌柜的小铺子有时候还真有好东西。
汤普森今天下午得空,就去了。
正好,张掌柜就把这件贯耳瓶拿出来了。
张掌柜其实也拿不准是不是南宋的,但是他往外卖,那必定咬死是南宋的。
特别是面对汤大人这样的“大户”,不管多少钱收的,张口就要八千。
汤普森呢,在张掌柜的铺子里,喝茶聊天的同时,研究了半天这瓶子。
本来他想回头再买,但张掌柜却说明天就要送到天津去了。张掌柜也不算说谎,他明天要去天津收货,准备带上这瓶子,收货的同时看看能不能顺带出了这件货。
最终汤普森是四千五拿下这只贯耳瓶。
莫小年听完汤普森的叙述,心说,这只贯耳瓶“包含”的故事,应该是赌鬼老三讲给张掌柜、张掌柜转述给汤普森、汤普森又添油加醋形成的。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因为东西就在眼前。
“汤大人,既然你拿不准,这么贵的东西,居然还就敢拿下?万一不对,还要去找后账不成?”莫小年听说是张掌柜那里出来的,接口问道。
其实,汤普森之所以没有完全拿得准还敢买,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看不出毛病,转到欧美市场问题不大。
而且这种东西,在欧洲比在美国更受欢迎,以他的经验,卖好了差不多能到一万英镑!
但是他对莫小年当然不能这么说,“莫掌柜,我自然是看准了才下手,但走前正好想起莫掌柜,就想来请教一番,毕竟我的眼力定是不如莫掌柜的。”
莫小年笑着又看了看那只贯耳瓶,“这是南宋哥窑,除了口沿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冲,基本可以说是全品。汤大人,四千五,你捡漏了!”
“千真万确?”汤普森一手抚摸贯耳瓶,看向莫小年。
“汤大人,只是我觉得真,也不能代表千真万确啊。”莫小年知道他的意思,却没有直接回答。
此时,汤普森眼珠子转了转,“莫掌柜,这只贯耳瓶,我加五百,五千大洋卖给你,你收不收?”
“收!”莫小年竟起身抬手喊道,“李会计,取五千银票来。”
“哎?莫掌柜你这是干什么?我没说卖啊!”汤普森也连忙起身,虚压莫小年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