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正听了莫小年所说，却笑着摆摆手，“不管什么事儿，都先喝口茶。”
莫小年也笑道，“铁五爷自个儿小壶喝得滋润，不必给我单独泡茶了。”
“错了，我这小壶喝的是不是茶，是水，吃了早饭清清口。这正要喝的，却是西湖龙井，明前茶。现在刚刚泡好了！”铁正走到铺子一角的桌边，“请！”
“多谢铁五爷。”莫小年也不好说别的了，便就和铁正一起喝茶。
铁正喜欢喝茶，品得有滋有味。
莫小年对茶研究不深，但好茶还是能品得出的。
“院外风荷西子笑，明前龙井女儿红。”莫小年放下茶杯，“名不虚传！”
“莫掌柜，还是你风雅。”铁正笑道，“今儿来我珍翠堂，是来买原料的，不知对不对？”
“对，铁五爷如何看出？”
“随意一猜，中了而已。你说。”
莫小年便道，“铁五爷，我想寻一块青玉料子，最好能有半米以上的长度，宽度三寸就够，厚度一寸足矣。”
“这是要做玉圭还是玉刀啊？”
“都不是，这是替朋友问的，我非买主，只是代买。”莫小年要做的七孔玉刀，是要卖给洋人的，还是别说真章为妙。
铁正摆摆手，“怪我，不该问用途，也欠考虑，青玉价钱便宜，莫掌柜怕也不会用；若是莫掌柜用，就是白玉黄玉了。”
“铁五爷，看来您手头有原料？”
“巧了，前些日子，东城一户主顾，定制了一块要镶嵌的青玉案面，剩下一块边料，长约两尺，宽从三寸到四寸不等，厚度不均，但大部分厚度过了一寸了。”
莫小年没想到这么顺，“铁五爷，那我看看？”
“奎子。”铁五爷招手喊来伙计，“你去后院库房，把那一块大的青玉料子拿来，知道哪一块吧？”
“知道掌柜的，库房里大的青玉料子就那一块，长的。”
“对，去吧。”接着又举起茶杯对莫小年示意，“喝茶。以后这种小事儿，莫掌柜安排德子或者大河来就行。”
“我要是不自己来，哪能蹭上铁五爷的好茶呢？”莫掌柜端起茶杯。
铁五爷指了指莫小年，哈哈大笑。
伙计奎子很快拿来了那块青玉料子。莫小年和铁正在喝茶，又大又重的一块青玉料子，也不好放到桌上，想了想，放到了地上。
“有劳。”莫小年也不在意放在那里，放下茶杯，蹲下看。
“莫掌柜客气了。”奎子就此又到铺子前头去了。
莫小年大致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另一面。
边角料就是边角料，这块青玉颜色偏暗，不够明亮，而且夹杂不少黄色杂沁和暗黑斑点。
之前做青玉案面，肯定是取了最好的主材。
不过，小块的和品质太次边角料，也不会留下。这一块料子之所以能留下，一是偏大，二是没有裂。
一块玉料只要没有裂，或者裂少，起码可以避开脏杂打珠子。
莫小年不用来打珠子，但也比较满意。因为他要做仿古玉刀，仿的还是商朝的。
上面的黄色杂沁和暗黑斑点，正好可以利用。
但凡有沁色和脏杂的玉质，必定相对偏松，更适合人工做出墓葬的土沁。
还有一点，玉料做成案面的主材，和这块剩余边角料区别越大越好。
莫小年看完，起身坐回了桌边，先喝了一口茶。
“莫掌柜虽然是代朋友买玉料，但这种品质，若是看不上，我就再帮着莫掌柜寻料。”铁正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