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那友三所说,莫小年明白了。他家的大宅反正是败没了,好歹最后还能落到这么一处小宅子容身。
“就这样还能留下散架的木雕,不容易啊。”莫小年叹了一句。
那友三一边上前敲门,一边道,“世上的事儿,有时候太乱,捋也捋不清——许是当时想起小时候拆它,一时动了童心带上了,结果最后还是扔到柴房就这么搁着。”
他这表舅家里,住了四口人。哪四口呢?除了表舅老两口,还有当年外宅所生的、算是表舅的妹妹,还有妹夫,如今也是老两口了。
说也怪了,都没子嗣。
不过那友三说,他们这四个人,关系处得挺好。
正是那友三的表舅出来开的门。
这老头儿梳个背头,方脸,面相不丑;还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挺精神;就是有几块老人斑,有点儿不好看。
“舅,早上都给您说了,我昨儿回去跟朋友说了黄花梨圈椅的事儿,可能我走眼了,再带朋友来看看!”那友三开口道。
这是他俩提前说好的,指定不能说来看木雕啊,便说来看所谓的“黄花梨圈椅”,声东击西拿下“怒目天王”。
“三儿啊,你请掌眼就说请掌眼······哎哟,你请的这位掌眼可够年轻的,怎么称呼?”
“我姓莫,您年长,叫我小莫好了。”莫小年微笑应声。
那友三连忙补充,“舅,别看他年轻······”
莫小年此时立马咳咳两声,那友三便就停了。
莫小年都能猜到他想说什么:别看他年轻,却是琉璃厂大铺子的掌柜。
但这话其实不该说,说了没什么好处。古玩一行,卖家知道买家过强,警惕性提高,买卖反倒不好做了。
“行,那走吧!”表舅背着手进了门。
莫小年和那友三跟上了,那友三最后关了大门。
表舅带着他俩到了柴房。
这柴房本是一间厢房,被改成了柴房,柴房旁边就是厨房。
这院子虽然不大,好歹是两进,老两口睡觉又都只需要一间房,原来的下人们也都已经走了,所以还有不少闲置房间。
进了柴房,莫小年看到,所谓的“黄花梨圈椅”就放在门口一侧,虽然有些残缺,但还能当椅子坐。
只不过,这圈椅木料确实不是海南黄花梨,实际上莫小年也不认得。
不认得有时候不代表珍稀,反倒是太过普通;因为有名的木料,诸如紫檀花梨红木乌木,懂行的人那是都认得的。
而普通的木料实在太多,什么松柏槐榆杨柳之类的,统称“柴木”——这个名称本身就带着鄙视。
但是说了来看“黄花梨圈椅”,那还得看看。
莫小年端详了半天,感觉应该也属于黄檀类。
其实黄花梨是个俗称,学名是降香黄檀。而这圈椅的木料材质和黄花梨同属,花纹尚可,但木质和料性比黄花梨确实差远了。
所以不值钱。
“这不是海南黄花梨。”莫小年看了看表舅。
“不是海南产的,会不会是进口的黄花梨,我听说越南也有啊!”表舅还真是懂点儿。
“也不是越南的黄花梨,我感觉比较普通。”莫小年接口道,“而且算不上古董,时间不会很长。”
那友三此时眼珠转了转,不等表舅开口就道,“舅,今儿是我早上一趟,现在又一趟,烦扰了您。这么着,买卖不成,我中午也请您喝酒去!”
“嘿,你小子现在真是长进了!”表舅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