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一些可以当知识点回答的，可以吗？”
“好吧，坐下说吧，我请你喝杯茶。”
“谢谢。”
莫小年和蓝云良陪着这个洋人到了八仙桌边坐下，德子又给上了茶。
既然坐下喝茶了，也就互相自我介绍了一下。
这个洋人名叫罗伯特·米勒，今年四十岁，祖籍英国，生于美国，之前多次来到华夏游历，今年开始在燕京大学外文系任教。这个米勒精通英、法、德、拉丁等多种语言，汉语也能达到正常交流的水平。
米勒喜欢古董，不过最擅长的还是瓷器；现在迷上了青铜器，但是眼力有限。
“莫先生，贵国西周时期，有没有这种立体的动物造型？”这是米勒问的第一个问题。
“肯定有啊，有的青铜器动物件，还会错金银和镶嵌宝石。”莫小年实话实说。
“那有过麋鹿的造型么？”米勒追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能因为我没见过，就否定西周没有出现过青铜麋鹿的造型。但是和西周相距不远的战国时期，是铸造过青铜麋鹿的，出自当时华夏西北的游牧民族······”
米勒听莫小年说完，“莫先生，你如此年轻，居然如此博学！”
莫小年摆摆手，“术业有专攻，我是吃古董这碗饭的，这不算博学。”
“莫先生，那你如何判断出土青铜器的锈色是真是假？”米勒又问。
“米勒先生，这个问题太大了，写一本书都未必说清楚。各种各样的铜质，各种各样的坑口，时间不同，环境不同，锈色肯定不一样。而作假的锈色，手段又是千差万别，你让我如何回答？”
“那我问具体的。”
······
米勒又问了十几个问题，莫小年也都一一解答了。
但是，对于那件青铜麋鹿的真假，莫小年却没有明确的结论。
米勒最后有点儿着急了，“莫先生，你说当时没看清楚，那我能不能把东西拿来，你帮着看一看，我支付给你鉴定费？”
“米勒先生，你都知道我认识李先生了。在我们古玩行里，如果认识买卖双方，那是不能鉴定货品的，可就坏了规矩了。”莫小年淡淡说道。
米勒想了想，“好吧，那就有劳莫先生帮我联系李先生，我想退货！”
米勒只是不懂青铜器，并不是傻。他这聊了半天了，如果是真的，他认为莫小年就会直接说是真的，因为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莫小年却一直没有明确结论，那么由此看来，很可能就不真。
“米勒先生，我们古玩行里，找后账也是坏了规矩。”莫小年接口道。
“你们不是有古玩商会么？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砸浆，若是假货，是可以砸浆的。”
其实砸浆的意思，是指古玩铺子的徒弟或者新手，从同行手里买到打眼货或者价钱离谱的情况，请行里的公会帮忙调解，最终退货或者让一部分价钱。
而米勒其实不算行里人，是个玩家，是主顾，不能叫砸浆。
米勒一知半解，莫小年也不会在这个行业术语上跟他掰扯。他明白，米勒并不是通过眼力看出来是假货，而是通过适才交流的过程，从逻辑上推断出来的。
莫小年看了看蓝云良，而后又问米勒，“米勒先生，你买这件青铜麋鹿，花了多少钱？”
“四百大洋！”米勒还抬起四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莫小年不由愣了愣，但旋即也就明白了。有时候，假货之所以好卖，还真就是因为便宜。
人人都想捡漏，却不知，漏，有时候其实是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