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四爷见莫小年仿佛在思量，眉头不由一皱。
莫小年便就直接说道：“朱四爷，这汝窑弦纹三足炉的事儿，小道消息现在已经不少了，我今儿见了您，一时间有些恍惚，别见怪。”
朱四华听了这个，“莫掌柜原来是在思量这个。无他，我对爱婿说过，他又有个亲戚在宫里当差。捡漏的事儿，哪能乱说？结果被人当成故事听了。”
莫小年心说，果然是这么回事儿啊！现在这情况，就算他不是捡漏，也成捡漏了。
莫小年便拱拱手，“朱四爷，东西是东西，故事是故事。今儿的买卖若是成了，我这里不会传出什么闲话。”
朱四华看了莫小年一眼，也缓缓拱手，“请！”
朱四华没有浪费时间，接着就请莫小年和庄士敦在八仙桌旁坐下，亲自拿来了一个锦盒。
这件汝窑弦纹三足炉，从开始到现在，整个过程中，接连出现了不少让朱四华始料未及之事。
捡漏本来是好事儿，对女儿和女婿这种亲人详细说说，也很正常。
结果，女婿却跟在宫里当蓝翎侍卫的亲戚说了，接着朱四华去找内务府总管太监阮进寿掌眼······后来八成是宫里的太监给串词儿了。
好家伙，一个完整的捡漏故事出来了，还传到了京城古玩行里。
而所谓的已经找到买主了，不过是阮进寿为了讨好庄士敦，从中介绍牵线，八字勉强有一撇而已。
朱四华确实得给阮进寿面子，不过所谓的“低价”到底是多少，还是朱四华说了算。
东西本来就是要卖的，但若价钱太低，朱四华也是不可能出手的。他先和庄士敦谈，就算是给了面子；成不成的，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这件汝窑弦纹三足炉，在摆到八仙桌上之前，朱四华还垫了一块棉布。
其实木质桌面是损伤不了瓷器的，垫上棉布，主要是心理作用——对货主和对买家，都有心理作用。
真正的北宋汝窑，见过的人是少之又少的。琉璃厂一百多家铺子的掌柜，大部分人见到汝窑真品，还得是古物陈列所开放之后，这才见了实物学了习了。
要不然，连接触实物的机会都没有。
东西摆出来，莫小年先让庄士敦细看，他跟着看，准备庄士敦看完再上手。
形制确实是弦纹三足，釉色确实是粉青釉。
汝窑的釉色，最上品自然是天青釉。
天青釉最早是从后周世宗柴荣的柴窑出来的，那两句有名的诗，广为流传。
但是柴窑的烧制釉色之法失传了，乃至实物如今都没有公认的。
到了北宋晚期，宋徽宗搞了个汝窑，也烧成了天青釉。
当然，汝窑的天青釉和柴窑的天青釉，到底有什么差别，那就不好说了。
汝窑的天青釉，大致是青中透蓝和闪黄。不过，不同窑的器物，色调也是微有不同的，烧窑嘛，不可能控制到分毫不差。
有的蓝色重，有的蓝色轻，有的闪黄明显，有的闪黄弱一些。
同时，不同光线条件看起来也不一样。
汝窑里还有一种天蓝釉，大概就是比蓝天再淡一些的颜色。
再就是粉青釉，莫小年眼前的三足炉就是粉青釉。
粉青釉是青绿之中略显粉白。
天青，天蓝，粉青，是汝窑的上品釉色，又以天青为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