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这件汝窑弦纹三足炉,某掌柜并没有找行里人。
主要原因有二:
第一,他觉得,行里人大多和他水平差不多。即便是高手,其实也没见过多少汝窑器,古物陈列所里的那些,就算是范本了。
以他的眼力、经验、见识,结合他看过的古物陈列所里的汝窑器,其他人即便比他高,也未必能高得了多少。
说白了,其实就是对自己的眼力还是很自信的。
第二,找行里人看,事儿多。可能传得沸沸扬扬,可能很快就有人找他做买卖,可能还没等买卖成就有各种使绊子的、乃至阴招损招就来了······
那么,他准备找谁看呢?
他这个看,是自信自己的眼力不弱的基础上找人看,就算不找行里人,也得找经常见宝贝、对宝贝有感觉人看。
所以,他找的是清宫内务府总管太监阮进寿。
清朝早就亡了,但紫禁城还有一方小天地,还有皇帝和后宫,太监和宫女。
在紫禁城里,阮进寿依然以二品大总管自居。
内务府总管,见的宝贝自然是多。
所以,某掌柜其实就是想让阮进寿看几眼,只要他说感觉对,汝窑就是这种气韵!那就结了。
后头再倒手赚钱,要大价钱也好,有人质疑也好,全都能泰然不乱!
某掌柜之所以能认识阮进寿,是他有个亲戚在宫里是蓝翎侍卫,正六品哩。是这个侍卫亲戚牵线认识的。
认识可以牵线,但是混熟混好,那就得靠自己了。
现在溥仪在宫里说了算,但并不能面面俱到。其实在紫禁城里,还有两种买卖如火如荼。
一是鸦片,二是赌钱。
此时的紫禁城,空闲的宫殿和房间多了,特别是僻静点儿的,搞这两种买卖都很合适。
把持宫里这两种买卖的最大庄家,就是大总管阮进寿和二总管陈景乡。
某掌柜和一位“鸦片供应商”很熟悉,于是他时常会送钱给这位供应商,直接压低给阮进寿供货的价钱,不要别的,只要一句:便宜的价钱,是因为某掌柜的情分。
时间一长,阮进寿对某掌柜,自然是高看一眼。
某掌柜倒贴阮进寿,主要原因还在于古董。
宫里的有些东西被偷卖出去了,虽然不是阮进寿偷出去卖,但是他却有一定的控制性和引导性。
而这次找阮进寿看汝窑,算是帮个小忙,涵在大关系之中。
阮进寿给看了,说了仨字儿:有一眼!
“有一眼”是行话,其实就算基本肯定了是真品,并非乍一看还行的意思。
这事儿能泄露出去,八成就和让阮进寿看了有关。
这就可能导致不少太监都知道,然后太监们往外卖东西,又有可能导致行里人得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