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云良见莫小年一时没作声，又道，“掌柜的，我胡乱分析，不对的地方，千万别介意。”
倪玉农好歹是莫小年以前的东家和掌柜，蓝云良此时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儿露骨了。
莫小年摆摆手，“老蓝，我只是一个掌柜，你说话不必这么小心，畅所欲言。再说了，你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
“我就知道掌柜的是个开明绅士。”德子拍马屁。
“用词不当。”莫小年笑了笑，又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大家便各就各位。
过了半上午，桂生来了。
这次莫小年直接把他请进了里头的八仙桌旁，又沏了茶。
桂生告诉莫小年，这两天一切如常，倪太太一直在准备后事。
却有个关键问题。
本来是亡故三天就该出殡的，最晚也不能拖到头七之外。但是，倪掌柜是非正常死亡，尸身一直由警方冷冻保管，现在还没归还。
“这要是过了头七还不出殡，这不完犊子了么？”桂生皱眉。完犊子还是他跟莫小年学的。
莫小年想了想，“洋人暗中操控，怕是得宣布史密斯无罪或者不加逮捕等候审判，如此之后，倪掌柜的尸体才能归家。”
“那这个时间我们没办法了？”桂生今天就是来找莫小年来商量这个事儿的。
倪掌柜已经死了，起码应该及时入土为安，但现在被洋鬼子打死不说，还要被如此折腾。
国弱民贱啊。
莫小年拿起一支烟，看着桂生，压低了声音，“我觉得有办法。”
“你说！”桂生说完，便拿起了火柴划着给莫小年点了烟。
莫小年吸了一口烟：“你觉得倪太太愿意不愿意倪掌柜早点儿入土为安？”
桂生点头：“这个，她自然是愿意的，起码能早点儿息事宁人。”
“那你觉得倪太太愿意追究史密斯的责任么？”莫小年又问。
桂生应道：“应该不愿意。一来他俩有着皮肉感情，二来这事儿她脸上不好看。”
莫小年接着分析：“她若放弃追究，主动到警署作证，说倪掌柜早有预谋闹事······对于史密斯的处理结果，应该马上就会下来，如此尸身发还，耽误不了头七之内出殡。”
桂生一听，“你的意思是让我劝她这么干？那岂不是便宜了史密斯？”
莫小年摇摇头，“即便不这么干，你以为警署和法院会处理史密斯么？他不是一样逍遥法外？只不过拖着结果会晚出，但是倪掌柜却在头七之内出不了殡了！”
桂生看了看莫小年，“你总是这么气定神闲，是不是什么事儿都不会让你失态？”
“你看我脑门。”莫小年指了指被信秋鸾的土块儿打出的红包，“我当时挨了一下子立即就想破口大骂，但是晕了。”
“没事儿吧？”桂生的心思在倪玉农身上，也没问谁打的，只问莫小年有没有事儿。
不过他就算问莫小年也不能暴露信秋鸾，毕竟是非常时期。
“没事儿，就是个意外。”莫小年就此灭了烟，凑近桂生耳边说道：
“他们害怕洋鬼子，不敢处理史密斯，咱们可以自行处理！我不是说了么，史密斯必须死！你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