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有事儿呢，不过你说得对，西餐还是晚上吃好，你下次请吃六国饭店的西餐，不会赖账吧？”何上善摸着鼻头看莫小年。
莫小年道：“我今儿看了王维的《溪山雪意图》，以后还得看苏东坡的《兰石图》，而且又要劳您大驾索张大千的画呢！我怎么会赖账？”
“也是。”何上善哈哈大笑。
莫小年和山清都知道他爱开玩笑，他还能缺顿饭嘛？
“这么着，我知道什刹海旁边有个馆子，今儿也开张，因为要招待洋人，咱们中午就那儿了！咱们四个人，行吧？”
何上善说四个人，肯定是加上了那个四十多岁的高大男子。
人家钟百炼的随从早年是个江洋大盗，还介绍说是老夏呢；这个人莫小年一直不知道咋称呼，于是就此问道，“还有带我们进院的大哥？”
何上善明白莫小年的意思，“你就叫他老大哥吧，年纪比我还大，长得也高大。”
何上善都这么说了，莫小年也只能点点头。
中午四人去了何上善说的什刹海旁边的一家饭馆。
这个饭馆共有两层，面积也不小，而且鲁菜、川菜、淮扬菜都有，但是大多做得不怎么地道。
有种国外中餐馆的感觉。
不少洋人在这里吃饭，他们也不怎么挑，甚至还赞不绝口。
不过，这饭馆有一道菜做得极佳，就是回锅肉，特别是他家用的豆豉，很香很好吃。
何上善说就是冲着这道菜来的，所以直接点了两份。
“老大哥”只吃饭不说话，但也不拘谨，有时候还会跟着笑。
饭后何上善又说一遍晚上有事儿，不然真让莫小年请吃六国饭店的西餐。
他晚上要去大舅家，他大舅也就是沈衡初的父亲。
午饭后分别，莫小年和山清干脆就在后门一带逛了逛，这里的铺子有的是开着的，烟袋斜街的铺子相对最多。
“年哥，你抽烟，买个烟袋换换口味呗？”山清一边逛一边说。
“拉倒吧，我抽烟主要是为了思考，还是香烟方便。”莫小年摆摆手，指了指前头开着的一家铺子，“去那悦古轩看看？”
“行啊，这定不是卖烟袋和木器的。”山清点头。
结果进去这家铺子逛了一圈，莫小年没收到什么东西，山清却收了一枚清中期德化白瓷的小印章。
灵猴印钮，长方形，阳文“得意之意”四字。
山清最后三个大洋拿下。他很喜欢，可以做书画用的闲章，也可以用在藏书上。
两人出了铺子又往前走，注意到一家兼营烟袋和小型木器家具的铺子。
之所以注意到这家铺子，是因为门口摆着两个汉白玉柱子。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柱子，是那种雕刻精美的如同高瓶的花式柱体，像是从什么建筑上拆下来的。
而且还是罗马式的雕琢风格，也不是一般工手。
两个汉白玉柱子中间，还竖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若是购买一对汉白玉柱，又从本店购买木料，可以免费加工成几桌。
于是莫小年就进了铺子问了问，掌柜的不在，只有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伙计在。
他说这一对汉白玉柱最低要六百大洋，不拆开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