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今儿来的早,桂生还没生炉子呢,莫小年便去生上了。
生好了炉了,又坐上了一大壶水,莫小年到后院洗了个手,又到门口抽烟。
桂生此时也打扫完了卫生,到了门口活动身体。
“我说,我刚想起来,你不是腊月二十三的生日嘛,今年没过啊!”桂生忽然说道。
莫小年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真的忘了,刚想起来。
其实,腊月二十三是“奉天莫小年”的生日,他虽然记得,但到底不是自己的真正生日。
莫小年也不会张罗,如此别人也不会刻意提。
只是为了感谢这个身体的“收留”,那天他还是自己吃了一碗长寿面的。
“嗐,过不过都行,以前在老家,我的生日都是跟大年三十凑一起过,号称大小年一起了。”
莫小年也不算说谎,因为“奉天莫小年”在奉天老家,就是这么过的。
“哎?那你们奉天,小年二十三,吃不吃糖瓜啊?”
“吃啊,那天祭灶神呢。扁圆的糖瓜,长条的关东糖,小时候还喜欢放到屋子外头冻上,冻糖瓜别有风味。”
“我听说你们还冻饺子,腊月包很多,一直冻到正月十五都能吃?”桂生又问。
“对,这是奉天的年俗,得速冻,包好了留下当天吃的,剩下的立即放到外头冻上。”莫小年心想,这应该是速冻饺子的祖宗了吧。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回了铺子,水也开了,沏茶。
其实莫小年以前喝茶不多,喝饮料多,但是过来之后,天天在铺子里喝茶,慢慢习惯了。
两人就这么喝茶聊天,桂生忽而提起,“哎?之前说过的,银背秦镜的事儿,好像一直没动静啊!”
“是啊,年前铺垫了一阵子,结果东西一直没在行里露头。”莫小年接着说道,“眼看要过年了,怕是得年后出现了。”
正说着,硬鼓陈来了。
眼下光景,他也不去走街串巷了,主要就是逛各个市场的地摊,再就是到琉璃厂溜达。
“陈哥,正好,刚沏的茶。”
莫小年和桂生都起身招呼。
“你俩过得是真熨帖。”硬鼓陈拿出一包瓜子,“不能白喝你们的茶啊。”
硬鼓陈坐下后聊了几句,才问莫小年,“兄弟,你懂古琴么?”
“只能说略懂啊陈哥。”
莫小年确实懂点儿,但也不够精专,古琴这东西,古玩行里真懂的人也不算多。
主要是除了材质、工艺、品相这些,音色什么的也很重要,这就不是鉴定这么简单了。
“昨儿我看了一把仲尼式古琴,明初的,落了宣德六年的款儿,琴背上首还刻有‘明月松间’四字铭文。”
硬鼓陈简单介绍之后又道,“但我不懂啊,就没敢收。”
“陈哥你太谦虚了,你这还不懂?说得头头是道,我连什么是仲尼式都不知道。”桂生接口。
硬鼓陈喝了口茶,“样式不都是皮毛嘛,什么仲尼、蕉叶、连珠、落霞,就和瓷瓶里的梅瓶、胆瓶、赏瓶、玉壶春瓶一样,看看不就认识了?但这古琴的道道,那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