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心说这老爷子还真是有点儿倔。
买卖文玩古董,不是黄金换白银,直接按重量定价就行了。
“老爷子,您别急啊,谈价谈价,不是要谈的嘛。”
老者站定,“我都报了最低价了,你说不行,还谈什么?”
莫小年心道,我可没说不行,我说有点儿高。
“您这是一点儿都不让啊。”
“我要两千,然后咱们拉锯谈到一千,有意思么?我就报最低一千,不行咱们就别浪费工夫。就像西周玉镯,你出最高价,我一听不能卖,那就不谈了。”
老者说的有道理。如果买卖这么做,效率肯定会很高。
但是古玩行,不是一般的买卖,因为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固定的价值。
换句话说,它就没有最低价和最高价。
一个瓷瓶,它再漂亮,怎么就能值那么多钱呢?
若是扔到贫民窟,一个馒头也未必能换到。
但若是放到巨富云集的大拍上,却是高价迭出、你争我抢。
所以在古玩行里,很多时候,体验比效率重要。
有时候谈价也是一种体验,过程中会有一些有意思的交流。
当然,老者是个外行,他并不喜欢古玩,只想换钱,所以爱讲效率。
“既然如此,一千就一千吧。”莫小年跟着说道。
“你说你小伙子,这不是浪费工夫么?”老者又从兜里掏出装有牙雕鼻烟壶的锦囊,“你怎么付?”
“您进来吧,我给您银票。”
“你去拿吧,我就在门外边等你。”老头还是不进去。
莫小年笑着多问了一句,“老爷子,您怎么就不愿意进铺子呢?之前不是进来过嘛。”
“小伙子,抓紧吧,都已经浪费不少工夫了,我就是觉得屋里闷。”
听他这么说,莫小年也便没有再多问,自己进了铺子。
“我从柜上拿一千银票,收个东西。”
“那老头儿的玉镯?不会吧?”桂生在铺子里头看见他俩在外头说话了。
“不是,有个牙雕鼻烟壶,乾隆朝造办处的,好东西。”
莫小年拿了银票出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拿了锦囊,莫小年自然还要打开详细查验一番。
没问题。
莫小年重新装回锦囊,正待对老者说一声回铺子,老者却又说,“这个西周玉镯,三百你就加二十,太低了,你要能加二百,五百,我就卖了!”
“您不是喊价三千么,怎么一下子落到五百了?”莫小年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觉得有点儿突然。”
老者应道:“不突然,我是这两天跑了这么多家铺子,觉得之前的估价不对。而且我不喜欢古董,留着相当于一分不值。”
莫小年笑了笑,“您这么说,不怕我继续压价啊?”
“不怕,五百是我刚才决定的,能接受的最低价。”
“行,我收了。这样,就当一千五一起收的。”
这西周玉镯,五百其实有的赚,就是赚得太少,所以其他掌柜最高才出到三百。但是莫小年低价收了牙雕鼻烟壶,赚得就足够多了;现在两件并一起,还能有效防范他找后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