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和桂生听了老者说的,不由对视一眼。
他俩经常在不方便直接说话的时候对视一眼,表达的意思心照不宣。
老者能说出“西周的玉镯”,说明是懂行的。
外行见到这个形制,往往很难判断出居然是个镯子,更别说断代西周了。
“不如您就直接说想多少钱出手吧?”莫小年就此问道。
“我想卖三千大洋。”老者倒也没磨叽,直接开价。
莫小年和桂生只能再度对视一眼。
太贵了!
这是一件高古玉不假,沁色很漂亮不假,但只是一只玉镯,一是没有什么工艺;二是就是个配饰,没有附加太多的历史文化意义。
从民国的行情来看,古玩铺子收这样的货,再怎么着也不可能以“千”来论价。
再说了,你开口就三千大洋,好歹找个档次高的盒子包装一下啊,就一块布加包袱皮就过来了。
“老爷子,这个价儿我们收不了,您还是说个最低价儿吧。”莫小年微笑说道。
“这就是最低价儿了。”老者应道。
莫小年只好摇头,“那我们铺子就真收不了了,要不老爷子您去别家看看?”
“我跑了好几家了!”老者想了想,“这么着,你说个能出的最高价,我看看行么?”
“我们能出的价钱,过不了千的。”
“什么?这可是西周玉镯啊!”老者略显激动。
莫小年看着他,明白了。
本来他说出“西周的玉镯”,还以为他是懂行的,但是从他的要价和表现来看,他其实是个外行。
所以他也不太可能准确断代出西周。
他能说出来,多半是找人看过了。
至于三千的离谱价钱是怎么定出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他既然是个外行,那就不是他定的。
可能是断代的人定的,也可能又找了其他人。
而从他听说“不过千”的反应来看,他对定价的人还挺信任。
他自己也说跑了好几家了,却还是撞墙不反思。
这么高的价格,肯定没有铺子会收啊。
“老爷子,古玩呢,不是单靠年份论价的。这个市场的行情,比较复杂,有时候也很难解释,更何况古玩有那么多种类······”莫小年耐心解释了一番。
老者皱着眉,一边重新包起这只西周玉镯,一边说道,“我隔壁院儿的,卖了个康熙年款的盘子,还卖了三百大洋呢!西周的玉镯,这才翻十倍,已经很低了!”
莫小年这时候就不说话了,笑着看他收拾完;又在他的嘟囔声中,把他送出了铺子。
莫小年送完老者进了门,桂生迎上前笑道,“你好像碰上这种事儿的时候不多。”
莫小年哈哈一笑,“肯定不如你多,年头儿在呢。”
“我给你说,这还是一件正儿八经的东西,我还碰上过拿着假货叫高价的!而且他是真觉得是好东西、贵东西!”桂生接口道。
“隔行如隔山啊。”莫小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