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莫小年如常去了宝式堂。倪玉农也来了，他主要是来取几件东西，年前有些关系是需要走动的。
倪玉农拿了东西就走了，老秦现在也经常不来，没客人的时候，莫小年和桂生也就是喝茶聊天。
两人聊起了西蒙，桂生说没想到政府居然要聘请他这样的人为顾问。
莫小年顺口来了一句，“其实就是京城的顾问。”
“京城不是全国的京城么？”桂生问道，“徐大总统是中华民国的总统啊。”
莫小年摆摆手，“其实，北洋政府现在是段督办幕后掌控，但是除了京城，他哪有直接控制的地盘呢？军阀割据，各省的督军在自己的地盘像皇帝一样。”
“好像是有点儿唐末节度使的感觉。”桂生沉吟，“督军们自己有兵权，对京城下来的命令可以糊弄。”
“嗯，还有直接和北洋对着干的哩。”
“我明白了！”桂生突然一拍大腿，“没有地盘，就没有钱！没有钱，怎么养得起部队？”
“是这么回事儿，所以现在段督办想靠倭国人出钱养兵。”
“那岂不是很容易被倭国人控制？”
莫小年笑道，“你看，大家都明白。所以啊，他掌权不会太久了。”
桂生看了看门口，“咱们还是小心点儿，别乱说这些事儿了。”
莫小年应了一声，心想再过半年后的夏天，这位段督办就要被曹吴二人搞下台了。
······
上午没什么客人，中午两人又去买了包子吃了。
下午桂生困了。早上生炉子、打扫之类的活儿都是桂生干，莫小年便让他去睡会儿，自己盯着。
桂生眼见没什么客人，便就去了后院。
桂生走了不到半个点儿，莫小年却见西蒙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一个比他年长的四十多岁的洋人。
莫小年迎上前去，西蒙介绍，“莫，我的朋友也想认识你！”
莫小年打量了一下这个洋人，中等身材比较匀称，五官周正，面带笑容，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
“你好！”两人相互握手。对方的汉语可比西蒙好多了。
西蒙继续对莫小年介绍，“用贵国的话说，这是我的老乡，我们都是苏格兰人；也是我的师兄，我们都曾在爱丁堡大学学习。他有华夏名字：庄士敦！”
接着西蒙又对庄士敦说，“他是莫小年，精通文物古董历史，不要看他年轻，人不可貌相！”
莫小年此时却看着庄士敦，“庄士敦？您莫不是小皇帝溥仪的老师？”
“是的，莫先生，他现在还起了个英文名字，叫亨利。”
庄士敦确实是溥仪的外籍老师。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到了华夏，曾经在香港任职，精通汉语和华夏文化。
去年，徐世昌因为要就任大总统，所以辞去了“帝师”一职；后来，通过向英国使馆交涉，聘请了对东西方文化都很精通的庄士敦担任新“帝师”。
如今已经一年了。
庄士敦还给溥仪起了个英文名字“亨利”。
溥仪在他的引导下，剪掉了辫子，戴上了墨镜，还在宫里了装了电话，买了自行车在紫禁城里骑来骑去。
溥仪非常喜欢庄士敦，加封御书房行走、颐和园总管。
“西先生、庄先生，请坐，我去倒茶。”莫小年行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