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行里人知道秘色瓷,却不识秘色瓷。
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有意思的还有元青花,民国时期不认为有精品元青花,却把发现的精品元青花,都归类为永宣青花。
所以,莫小年才会直接把这个八棱净瓶拿到宝式堂。不要说桂生了,就是倪玉农在,至多也就是鉴定为唐末越窑精品而已。
而老两口拿着这秘色瓷八棱净瓶到琉璃厂,掌柜们自然也只会按照唐末的越窑来。
唐代南青北白,越窑邢窑的量,就如同今天的盘子和碗的量一样大,哪怕历经千年,依然存世不少。
如果只看作一个越窑八棱瓶,虽然完好漂亮,但三百实在不低了,而且若非个人收藏,还得赚钱呢?
现在,如果莫小年直接告诉桂生是秘色瓷,桂生怕也不会信。
实际上,这东西莫小年在行里也卖不上高价,只是非常值得收藏。
他总不能跑去陕西,去把法门寺地宫给挖出来。本来在地宫里还挺安全呢,挖出来保不住那不完蛋了?
而且民国以后随意改变历史进程,他可能就挂了(因为这本书可能就没了)。
这件唐末的秘色瓷八棱净瓶,根据老两口的说法,老头儿的爷爷,清朝时曾在浙江当过道台,后来告老还乡,带回来一些瓷器和玉器,这就是其中之一。
道台四品官,那可不小。在浙江为官,地方也能对上。有得到的机会。
所以莫小年觉得问题不大。
秘色瓷在揭秘之后,器物本身也就不那么神秘了。
根据莫小年前世掌握的内容,秘色瓷大致是晚唐时期在越窑烧制成功,五代时吴越国把能烧秘色瓷的窑口纳入官办,专烧贡瓷,于是远离百姓,不得普及。
而它的名字,也不用带“青”的字眼儿,却用一个“秘”字,就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莫小年擅长修复,所以知道秘色瓷的烧造难度确实很高。
青瓷的釉色,釉料配方虽然重要,但还不是最大的难点。
最大的难点在于温度、火候、气氛的掌控,差一点儿,釉色的青翠和匀静程度,可能就差上很多。
越窑大部分都是青瓷,但是秘色瓷却很少。
这种秘技,确实失传了。秘色瓷的器物如今可见,百年后也可见,但是古法技术,却遗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
面对桂生的反应,莫小年还是试探性地开了个玩笑,“万一是秘色瓷呢?”
结果,桂生的情绪毫无波澜,“这种天上掉大金元宝的几率,还是不要想了。秘色瓷也好,后周世宗的柴窑也好,这些都只是个传说!”
如今确实是传说,但几十年后就不是了。
而且,秘色瓷和柴窑可没法比,即便在百年后,莫小年也没见过被确证的柴窑真品。
以至于有人还把后周世宗柴荣对柴窑釉色的要求“雨过天青”,演绎到了宋徽宗对汝窑的要求上。
“你看看,让你这一说,我这三百大洋花的······”莫小年话虽如此,却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