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生虽然眼力还不够,但是好东西总是自带气场,加上听了莫小年的肯定,桂生竖起大拇指:
“罗公子,这样大开门的重器还能捡漏,那真是天降福运!”
罗章骏笑了笑,“运气,运气而已。”
这一点桂生说得很对,大开门的重器,是很难捡漏的。
不过,罗章骏这个漏儿,其实有点儿“胜之不武”。
这件洪武釉里红执壶是从天津来的,确切地说是海关查扣的。
而此时北洋政府设在天津的海关监督公署,并没有掌握口岸管理实权;真正掌握实权的,是海关总税务司署。
这个海关总税务司署,其实是英国人把持的。
这件洪武釉里红执壶,也是英国人扣的。
一个河北的古董商,经由天津,要出口到英国二十几件精品瓷器。但是出现纰漏,少报了两件,就被作为“走私物品”给查扣没收了。
罗章骏在天津的一个熟人,也是天津古玩行里的一个掮客,托关系从里头弄出来其中一件,就是这件洪武釉里红执壶。
他上下打点一共花了十根小黄鱼,也就是十两黄金。
此时十两黄金价值还不到五百大洋,而这个熟人卖给罗章骏是五千大洋。
翻了十倍。
但是,五千大洋,对这件洪武釉里红执壶来说,还是个漏儿!
即便再翻一个跟头,一万大洋,那也算捡便宜了。
这个熟人,并不是完全不懂行情,之所以便宜出给罗章骏,是有原因的。
第一,这东西不能在天津卖。而且这东西即便卖到天津之外的地界,最好也是卖给藏家,只进不出那种。罗章骏非常合适。
第二,这个熟人想快进快出,因为来路不正。但是卖到外地哪有那么容易快进快出?这又不是百八十块的东西。
第三,他有时候也会找罗章骏帮忙,毕竟罗章骏在陆军部供职,而罗家在山西又是豪门大户。
所以,罗章骏的这个漏儿是这么来的。
正如莫小年所说,以罗章骏的眼力,其实基本看得没问题了。但是这东西是今天早上送来的,他开车去见的送货的人。
再加上发色确实红得浓艳纯正,有点儿太好了。
所以,拿了之后,干脆直接到了琉璃厂,让人再肯定一下子也不是坏事。
“罗兄,恭喜恭喜啊,这东西我在琉璃厂就没听说过,肯定是别地儿捡漏。”此时莫小年拱手说道。
“天津来的,都是碰巧了而已。”罗章骏没有细说,莫小年和桂生自然也不会多问。
桂生此时说道,“我刚学徒的时候,见过一只洪武釉里红玉壶春瓶,发色确实有些暗,比这个差远了。”
莫小年接口道:
“洪武釉里红,大概能分成四档。
第一档就是罗兄这件执壶这种,发色浓艳纯正,线条外缘略有晕散。
第二档红得也比较正,但是晕散大些,有的整个釉面会都会显得浅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