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硬鼓陈,就是嘴不严。
“土蜘蛛教授,我一个古玩铺子的小伙计,说请教,我可担不起。”莫小年也很淡定。
桂生此时抬手道,“土蜘蛛先生,如果有事儿,不如里头桌边坐着说吧!”
“请!”莫小年也跟着说道。
土蜘蛛太二摘了帽子和围巾,又把呢大衣的扣子解开,往里走去。
桂生还给倒上了茶,其实就是换个新杯子,茶是之前他们喝的,没几泡,续上水就行了。
“土蜘蛛教授,我看您必定很忙,咱们就开门见山吧。”莫小年也不磨叽。
有待客之道不代表愿意待客。
“常在琉璃厂活动的陈先生,你一定认识了?”土蜘蛛太二问道。
莫小年点头,“认识,我也知道,他有一件龙首匜在你那边进行加工处理。”
“对。就是这件东西。我主要是想问问,莫先生你是怎么看出,这是失蜡法做的,而不是模范法做的?”
莫小年哑然失笑。
且不要说讲清楚这个要花费很多时间,就算用不了多少时间,这种鉴定上的秘技,怎么可能轻易示人?
“土蜘蛛教授,这个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怀疑,所以我也很难讲清楚。再说了,你是化学教授,应该比我明白啊。”
土蜘蛛太二看着莫小年,“这主要是物理变化。”
莫小年反问,“这个问题,会影响你进一步加工这件青铜器么?”
“不会,我只需要改变表面特征和重做锈色。这个我只是好奇,而且这件青铜器的锈色,也没你说的那么······”
土蜘蛛太二敲了敲太阳穴,“对,你说浮,浮力的浮。”
莫小年笑了笑,“每个人看法不同。它不是锈得结实就不显得浮了。你懂青铜器,几千年成锈,如同扎根一般,和刚做的感觉能一样么?”
土蜘蛛太二微微一怔,“莫先生,我觉得你的见识和你的年龄不相符!”
莫小年哭笑不得,“土蜘蛛教授,我也觉得,你这种说话方式和教授身份不相符。”
“确实不能告诉我?”土蜘蛛太二没接这茬,又追问之前的问题。
莫小年一脸真诚的样子,“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没法告诉你。我只是怀疑,也没有充分的论据支撑。”
“好吧,我明白了。”土蜘蛛太二居然站起身来,“打扰了两位,我还有事,告辞!”
莫小年和桂生也没挽留,跟着送到门口,土蜘蛛太二还知道来一句:“留步!”
他走了之后,桂生看了看莫小年:
“这事儿!我知道陈哥不想找京城古铜行里人做,是怕影响出手。但他也不能找这么个倭国人。就算找倭国人,也不能找这么个怪里怪气的。”
莫小年应道:“这样的人,往往在技术上是不错的,因为他毫不关心专业和兴趣之外的东西。”
······
一上午,除了土蜘蛛太二来过,也没别的客人。
中午莫小年和桂生去包子铺简单吃了一顿,回来的时候见着一个扛着糖葫芦走街卖的,还一人买了一根。
快走到宝式堂门口,见到一个小脸冻得通红、拖着两条鼻涕虫的小男孩,看着莫小年手上的糖葫芦,馋得不行了。
这小男孩是跟在一个老太太身后的,有可能是穿琉璃厂抄近路,莫小年便把自己还剩好几颗的糖葫芦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