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买家笑道，“行。”
看来他能来。
这种古老的封闭的谈价方式，主要是通过触摸手指来确定数字；同时嘴里还可以加一些辅助，比如“这是整”、“这是零”、“这是位数”，等等。
要是不算沟通时间，总能“谈”明白。
但是时间太长就不舒服了。
正常来说，如果买卖双方对这件东西有基本一致的认知，手法又都很熟练，那就不需要太多时间。
琉璃厂的窜货场里，谈价常用“袖里乾坤”，这些人往往是老熟人，也比较懂行，成不成的，有时候三下两下就完了。
这摊主和胖买家也很快。
胖买家最后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还问了句：“确定？”
摊主点头，“再低不用谈了。”
胖买家抽出手来，就退后两步，“那我过吧！”
围观的人，绝大部分都没反应过来，许是都在琢磨这摊主到底出了什么高价？
山清反应最快，既然上一个买家撒手了，那谁接上谁就是下一个谈的。
不管买不买，先一睹为快！起码能细细看了。
山清上前后，把手放到了藤箱中的佛头上。
围观的人群这才出现了一片声音。
同时，刚才围得比较近的、还有貌似觉得无趣的，有四个人直接走了。
莫小年也跟着凑上前去，摊主立即说道：“您得讲规矩。”
山清小心抱起了佛头，“一起的！买也只一个人。”
“噢。”摊主点点头，“那先看吧！”
摊主说完，还帮着打灯笼。
既然山清抱着，莫小年也就一手拎着包袱，一手打着油灯，一边在山清身侧细细看了起来。
果然是砂岩质地。
果然是菩萨头。
莫小年略感得意，看不清楚居然也看对了。
现在莫小年彻底看清楚了，这个菩萨头是典型的唐代造像的样式。
高高的宝髻，头上还饰有摩尼珠。浑圆丰满的面相，还有樱桃小嘴，都是盛唐的经典造型。
这个菩萨头像雕刻得非常精美，眉线细长，双眼带笑，鼻梁却很高挺。整体显得既敦厚又智慧，既和蔼又安详。
这简直可以说是盛唐造像的一流水准！
不过，这个菩萨头像上沾了不少污泥和脏垢，看来还真可能如山清所说，某洞窟佛像因为外力，佛头崩裂滚落。
要么是自然灾害，如地震或者山体滑坡；要么是现在不少地方战火频发，有可能被炮弹击中。
山清对佛教石雕像并不是很懂，但是他在书画铺子学徒，画过佛像，所以也能看出是唐代风格。
同时他审美水平不低。
于是他看完了之后，直接冲莫小年示意，让莫小年谈价。
莫小年点点头。他倒是也会。当年因为好奇，学了好一阵子呢。
于是，山清抱着菩萨头，莫小年和摊主玩起了“袖里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