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友三想了想,“要不,我请你吃爆肚吧?”
“夏不吃馅,冬不吃肚,您不讲究了。”莫小年其实就是想起这句话了,顺带开个玩笑。
夏天肉容易坏,但是打成肉馅调出重口重味,吃不出来;冬天冷,清洗肚子一类的内脏,水冷冻手容易洗不干净。所以才有了这种说法。
“嘿!你说得对!”不料那友三接着就改了主意,“冬天吃爆肚,内脏味儿是大点儿,那你说吃什么?”
“嗐,我就开个玩笑,谁承想您接着就听了。”
“不管是玩笑还是郑重其事,说得对就该听,你再提一个去处,赶紧的。”
“吃碗炸酱面得了,别折腾了,重点是说事儿。”
“得,你这是给我省钱。我今儿还真不想喝酒,就吃面吧。”
两人便去了不远的一个小馆子,要了两碗炸酱面,又要了一盘酱牛肉,一盘炸花生米。
这次没喝酒,吃饭聊天。
“三爷,到底啥事儿啊?这还不提了,非得我问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想问问你,到底会不会修补老画?上次看你好像会,结果画让那个姓何的收走了。”
“确实会点儿,但应该没有何老板那么精到。”莫小年顿了顿,“怎么,三爷,又翻出画来了?”
“我哪还有东西翻啊,现在真是精光溜溜了。我是见了包袱刘手里的一幅画。”
“包袱刘?我听你说过。哎?不是你说他前两年让一个副官给崩了,因为勾搭人家三姨太。”
那友三摆摆手,“不是那个包袱刘,那个是刘黑子。这个包袱刘,是刘麻杆。以前老窜我们家,现在还在夹包袱窜宅门,今儿在石驸马大街碰着他了。”
“好嘛,不是黑就是麻杆。大街上碰到就看画?”
“这不是他刚收的嘛,聊起来了,我说我现在跑合拉纤帮着金胖子卖了不少古董呢,有好东西也能可以帮他跑跑。他就在街角拉开就给我看了。”
跑合,拉纤,都是中介的意思。
“谁的?”
“苏东坡!”
“啊?”莫小年一听苏东坡,心就凉了半截。一个夹包袱的,哪儿去弄苏东坡的真迹啊?但还是追问道:
“什么画?设色没有?”
“没设色,水墨兰石图,立轴的规格。”
“题跋钤印什么的呢?”
“有,有落款:东坡居士!还题了元祐五年、杭州什么的。还有乾隆爷的御题,还有钤印,什么‘三希堂精鉴玺’,‘乾隆御览之宝’,‘宜子孙’,‘石渠宝笈’······”
“三爷,你记得倒是全乎。真假暂且不论,可这画听起来没残损啊,你问我修补的事儿干嘛?”
“这画嘛,咳咳,是这么个情况,上头吧,让人给揭走了一层。”
“嗯?”莫小年一听,“三爷,你是说,这画是纸本,不是绢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