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张想了想,又点了一支烟,才道:
“莫掌柜,那个太监什么情况,我只知道一点,交易的时候没事儿,他走了;在交易之后第二天,宫里才传出消息,有个太监从宫里‘跑’了。”
若是在清朝,宫里跑了太监,那肯定是要追查的;可如今,清朝亡了都十年了,这种事儿,记录一下也就这么着了。
追查?怎么追查?就连溥仪出趟宫都可能有麻烦。
“但是跟太监交易的人,我知道,是个上海人,姓邵,好像是什么上海谢氏古董公司的人。”包袱张接着说道。
“谢流斋的人?”莫小年插话。
“对对对,华掌柜是这么说的,还说谢流斋买卖做得大,京城派了不少人驻点。”包袱张应道。
“看来,这些都是华掌柜告诉你的?”
“对,当时我接手这件玉璧,那也是问了很多,不清不楚的,我要是出事儿怎么办?”包袱张嘿嘿笑了笑,“主要还是因为这个邵经理,跟华掌柜挺熟悉,两人还合作过。”
见包袱张说到这里停了,时间也不早了,莫小年便道,“老张,你干脆一气儿说完吧,完了我再问。”
于是包袱张接下来就一气儿说完了:
“华掌柜知道这事儿之后、在邵经理跟太监交易之前,他就想买下这件有领玉璧,因为他本来就是主做仿古玉的嘛!
但是邵经理不愿意,一直推脱。听他的意思,这东西他们谢老板应该是有什么交代,而且他能从中提不少钱。
不过,他得手之后的第二天晚上,就在八大胡同出事儿了。
据说是跟一个人抢娘们儿打起来了,这个人来头可大,应该是曹大帅手下红人李彦青的侄子!”
包袱张说到这里,莫小年和那友三不由对视一眼。
八大胡同?李彦青的侄子?难道是李小义?
不过,莫小年既然说了让人一气儿说完,他们俩就没有打断。
“听说,当晚邵经理就让什么军的人给带到兵营里去了。
后来,华掌柜接到电话了,应该是兵营让邵经理打电话找人拿钱赎人吧?
华掌柜说,当时邵经理手头上和户头上,拢共不到一千块,这点儿钱想平事儿,那肯定是没戏。
他一个上海人在京城,能找到的肯出钱的熟人估计也不多。要是联系上海方面,还得拍电报,再汇钱过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巧了不是?出面扣人的那一个旅长,是华掌柜的亲戚。这事儿还真就让华掌柜解决了。
交了一笔钱之后,就放人了。不过,华掌柜去之前,这位邵经理也吃了不少皮肉之苦,据说李彦青的侄子下手挺狠。
邵经理出来之后,这件有领玉璧,就给了华掌柜了,说是感谢华掌柜救命之恩。”
包袱张说到这里停了,因为玉璧从太监到赵经理再到华掌柜的过程已经说清楚了。
那友三率先开口了,“什么感谢救命之恩?怕是华文魁正好以此要挟,不给玉璧人就死里头了。”
包袱张嘿嘿笑道,“华掌柜哪能全给我说真话?即便是这些,估计也有不少不真不实的地方。”
莫小年接口道,“不过,这个邵经理也算有点儿背景,所以华掌柜只能拿捏一时,估计这件有领玉璧应该是出了不少钱的。”
“莫掌柜说得太对了!因为华掌柜给我说这事儿,我一提钱,他眉头皱了皱,那就是出了不少。而且,他没有直接倒手卖出去,先做仿品,除了他是做古玉的,也可能因为出钱不少。”
包袱张说完,便跟莫小年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