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旅客们争相奔逃。
那边重光葵和宋子文等人,一见情形不好,也慌忙躲避。
原来,前面说到的郑抱真和华克之二人,方才见宋子文和重光葵下车后已经走近出口,眼看就要进入王亚樵和常玉清的伏击圈内了。情急之下,二人不顾一切地紧急对空鸣枪,以示报警。
于是慌乱之中,那边常玉清一干人马不及细辨,只捡一个手持黑色皮包的人当成日本公使重光葵,一阵乱枪射击,那人顿时倒在血泊之中。而这边王亚樵等人,也把宋子文的贴身秘书唐腴错当成了宋子文。当时枪声一响,那位唐秘书方待躲避,不料一下竟数弹中身,脚下一软扑倒地上。当时走在唐腴肿身后的宋子文,一见唐中弹倒地,不免心下慌张也跌倒在地上。后经卫士抢救,旋又躲进站长室,最后宋子文竟一根毫毛未伤。
混战过后,众人方知此次暗杀中,替重光葵和宋子文冤死的,分别是日本公使的贴身保缥和宋子文的秘书唐腴肿。那位唐腴当时年仅32岁,刚自美国哈佛大学毕业归国,且刚刚新婚不久,不想竟这样没头没脑地替人送了命。
当时《纽约时报》刊登了一则消息,标题为《子弹没有击中宋》,其中登载了宋子文本人对这次暗杀未遂事件的叙述:
我正往车站外面走,在我离出站口大约15英尺的时候,有人突然从我的两侧同时开枪。我意识到我是射击的目标,立即把在灰暗的车站里十分显眼的白色硬壳太阳帽甩掉,跑进入群,躲到一根柱子后面。整个车站很快被刺客们的左轮手枪发出的烟雾所笼罩,乱枪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我的卫兵们则开枪还击。整整过了5分钟,车站的烟雾才消散。我的卫兵们看见至少有4名刺容在开枪,可刺客的人数也许还要多些。当烟雾消散的时候,我们发现同我并肩走的我的秘书,肚子、臀部和胳膊都中了枪弹。子弹是从两侧打进他的身体的。他的帽子和公文包弹痕累累。我比他高好多,可是我哪儿也没有伤着,简直是个奇迹。
当时究竟是宋子文命大,还是谋划他的人只是想吓吓他,提醒他小心;别跟蒋介石做坏事!这里已无从考证,只能作为悬案了。
不过,从宋子文遇刺这件事情中我们可以发现,蒋介石政权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动荡不安;甚而没过多久,便处在风雨飘摇之中了。
第十章蒋氏独裁
1.争取美援--财政部长的苦差
1933年4月18日。
一艘豪华型的“杰克逊总统号”客轮,缓缓驶离蒙蒙细雨的上海港。客轮发出深沉的笛声,旋即披波斩浪向大海深处驶去。
宋子文一行立在船头,迎着海风和细雨,频频向岸边送行的朋友和家人挥手告别。此时,岸边站满了打着伞具的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是:江海关盐督唐海安、法驻沪总领事梅礼蔼、美国海军陆战队司令凯尔高、交通部长朱家骅夫妇、外交部次长刘崇杰、财政部次长邹琳、上海市长吴铁城、保安处长杨虎、南京政府顾问何东爵士、银行界代表李馥苏、商界代表闻兰亭。商界要人杜月笙和虞洽卿、宋子文夫人张乐。冶,及弟宋子良。宋子安等。当时前往送行的不下三四百人,光是各界赠送花篮就达100多个。这些花篮,此刻均放在他们身后的船舱里。
尤其是那欢送人群上空悬挂的大幅标语更引人注目,上书“欢送宋部长出席华府经济会议”字样,并随着欢送人群的口号和锣鼓声在长风中猎猎抖动……那场面、那声势,令宋子文一行激动。一时,宋子文禁不住地默吟起李白的诗句来: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渐渐地客轮也加快了速度。宋子文停止挥手,收起方才在码头上发表的书面讲稿,并向码头上的欢送人员行注目礼。
此刻站在宋子文身边与他一起前往美国的有:中国银行行长贝淞苏、财政部顾问杨格、全国经济委员会委员秦汾、前驻美使馆秘书魏文彬、秘书黄纯道等人,此外还有财政部驻沪办事处科员蔡寿生随同赴美并担任宋的译员。
海涛涌起山一般的巨浪扑向客轮,客轮迎风斗浪般地艰难前进。
宋子文出任南京政府财政部长,迄今共有7个年头了。这7年间,那政治风浪并不亚于眼前这大海的自然风浪,此际联想起来,不免令人感慨万端。
宋子文坐在头等舱口凝望着咆哮的大海。远方的海是深深的,并看不出是蓝色,而近处的海水太浅淡,又成了无色。巨浪则像一匹精力充沛的野马,无休无止地追随着“总统号”巨轮。“总统号”每前进一步,仿佛都要付出全部艰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