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在北京的蒋介石当天接到通电,甚为不解地随手丢在一边,并骂道:“娘希匹,这虞洽卿搞什么玩艺儿!生怕我抢了他钱袋似的。老子不在前方打仗,哪里还有你的钱袋!”
不久,阎锡山找到蒋介石,问蒋收没收到虞洽卿的电报。蒋佯装不知道,故意问阎是怎么回事,实际试探阎锡山对此事的反映。
阎锡山当然是反对了。
要说宋子文乃是书呆子文官一个,此时还在率领一班人连轴转地修改有关“中央预算和限制军费”的提案,以争取在南京财经会议后,正式提交国民党政府批准通过呢。
当年7月下旬,当蒋介石回到南京时,宋子文的这个方案立刻遭到了包括蒋介石在内的多数人的反对。于是该方案搁浅。宋子文不肯就此罢休。紧接着,在这一年8月南京政府召开的国民党第二届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五次全体会议上,他再次提出了“中央预算和限制军费”的提案。当时,宋子文激动地说:
“北伐期间,为了筹措军费,我们财政部已将全部重要税收都作了抵押。因此,除非迅速采用统一税收和预算计划,形势很难扭转。中国金融将很快面临破产。因此,我们提出的中央预算和限制军费的提案是有一定理由的。”
宋子文这番讲话分量颇重,终于得到了与会者的支持。
当下蒋介石也只好顺水推舟。为此,国民党二届五中全会不得不批准了“统一财政,确定预算”的提案。会后成立了国家预算委员会和中央财政整理委员会,并由宋子文领导,以便早日统一国家财政。这时,宋子文才松了口气。
然而宋子文高兴得太早了。事实并非他想得那么简单,由于当时的南京政府尚属军政府,军人掌权军事就要放在首位,故而不愿压缩军费。再加上地方新军阀各自为政,我行我素,不予配合。宋子文的上述提案虽获批准,却实行不了,最终流于形式,成为废纸一张。这令宋子文好生伤心。
尽管当时宋子文挖空心思,百般筹财,甚而被人称之为“摇钱树”。但是蒋介石的军费开支却是个“无底洞”,张口就要,永远也填不满。致使南京政府的财政赤字越来越大,包袱愈背愈重。为填补巨额赤字,唯一办法就是靠借债生存。南京政府收入中的借贷部分,1927年6月最高时达48.6%,最低时是1932年7月的16.8%。当时,由于南京政府承担了以前历届政府所欠的外债且国内政权尚不稳固,因而在国际上缺乏信誉,一时很难借到外债。无奈之下,只有举借内债了。仅1927年至1931年5年间,南京政府内债就发行了25种之多,合计10.058亿元。
可以说,蒋宋矛盾由来已久,原因则主要在他们当家理财的指导思想不同。
宋子文深知,若再采取过去那种强制政策,向上海和江浙财阀们筹款,已无力行通;此次便用了与这些财阀合作的办法发行公债,即以公债和库债大打折扣出售给银行家;也就是将债券在正式发行前抵押给银行,由银行预付债券票面值的50%现金。如上海钱业公会所属钱庄,从1928年3月至1931年3月在13笔交易中,以1562万元的预付金,购得3060万元的债券。待债券正式发行后,或者直接投放上海证券交易所;或者存在银行,由这些银行根据市场价格议定最后出售价。由于有利可图,当时银行家们都愿意做这宗买卖。特别是蒋。宋、孔等几大家族,他们既掌握南京政府的财政大权,又控制着全国的金融业并且信息灵通。所以他们既可以通过国家政权发行公债,又可以通过银行垄断公债的经营,从转手中获取巨额利润。例如宋子良、宋蔼龄等人创办的七星公司,就是利用蒋、宋、孔三大家族的关系,参与债券投资活动,从中获取暴利。应该说,蒋氏政权的腐败也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据统计,从1930年到1933年,蒋介石的南京政府由于发动中原大战和对红军的大规模的军事“围剿”,军费年年有增无减,所以时称“南京政府视发行公债如家常便饭……宋子文上台后,南京政府发行公债其唯一用途,就是供蒋介石穷兵黩武之用。”而宋子文则把财政收入“一部分充当军饷,一部分购买枪械,一部分收买军队,一部分则落到蒋介石和宋子文的私囊。”
从1928年至1933年,宋子文在筹款理财方面为蒋介石的南京政府作出了巨大贡献。蒋介石在新军阀混战特别是中原大战中,之所以能击败众多对手,取得全面胜利,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有宋子文筹措的巨额军费作后盾。当时,宋子文的理财筹
款本领,在南京政府中一再显露。也正因为如此,蒋介石对宋子文特别器重,并委以重任。蒋介石不仅把全国财政经济大权交给他,而且几乎把南京政府军事以外的其他权力也交给他负责或由他参与决策管理。于是宋子文成了蒋介石的左膀右臂--这期间他身兼数职,主要有国民政府委员、行政院副院长、代院长、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中央政治会议委员、国防会议成员、财政部长、中央银行总裁、特别外交委员会副会长、全国经济委员会以及财政监理委员会、外交委员会、预算委员会、禁烟委员会、首都建设委员会、黄河水利委员会、建设委员会、国军编造委员会委员等等。蒋介石之所以如此重用宋子文,在当时可能一方面看中了他的才干,一方面也是对宋家的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