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上海的半个月时间里,蒋介石政权软硬兼施,并发动宋美龄、宋蔼龄共同上阵,以群体战术对宋庆龄进行车轮大战。又一起帮助她“洗脑筋”,对她晓以利害,讲明大势并促其反水,以维护宋氏家族利益等等。同时蒋介石又以高官厚禄相许,但这些都没有改变宋庆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决心。同时她亦发表了《赴苏宣言》:
我这次访问苏联,是为了向苏联人民致谢,感谢他们给予中国革命的帮助……
目前中国已经进入反动时期,革命的联合战线已经破裂了。有人背叛了革命,有人开小差,还有人完全歪曲了国民革命运动的真义。没有土地革命就不可能推翻封建制度……谁反对土地革命,反对千千万万农民获得经济解放,谁就站在反革命阵营那边。接着她话锋一转,又讲道:
[文]今天却大不相同了。国民政府的盛名已经一落千丈,与北方的半封建余孽不相上下……国民党不再叫人害怕,也不再受人尊敬了;甚至从前听到国民党部队进军的风声就抱头鼠窜的敌人,现在也轻视它了。
[人]蒋介石看软的不行,便要实施硬的方案,决定派特务把宋庆龄干掉。但在宋氏家人的竭力阻止下,蒋介石才松了口气,改为“严密监视,不许出境”。当夜,宋子文把这条消息悄悄地告诉了宋庆龄:“二姐,这次我不再动员你了。外面风声很紧,你要出去的话,也要防备万一啊。”
[书]宋庆龄于是做了预防万一的准备,8月23日凌晨3点钟,上海法租界一片寂静,林荫道上黑黝黝的。宋庆龄一副贫苦妇女的打扮,由红头发的美国人雷娜·普罗梅陪同,悄悄地离开莫里哀路寓所。在离寓所不远的法国公园附近,她们两人坐上了苏联领事馆等候在那里的一条小舢板。摇摇晃晃的小舢板从几十个国家的军舰中穿过,顺着江水悄悄地从发出嘎嘎声的大船旁边漂过,经过3小时紧张的航行,她们才到了吴淞口一艘表面已斑驳脱落的苏联轮船旁边。天亮以前,陈友仁和她的两个女儿也匆匆赶到,乘上了这艘轮船。在早晨的浪潮中,这艘轮船便向苏联急速驶去。直到这时,宋庆龄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屋]结束了恐怖的气氛,新生活又向她招手了。
当宋美龄与蒋介石结婚的消息传到宋庆龄耳里的时候,她已到莫斯科3个月了。这个消息犹如一声惊雷,今宋庆龄大为吃惊。宋庆龄早就识破蒋介石追求小妹的用意,曾竭力阻止这门亲事,不让蒋利用她与孙中山的名义去提高南京政府的威望;利用宋家的名门关系去扩大自己的影响,进而实现他自己的野心。但是小妹趁自己在国外的机会,竟然匆匆忙忙地与蒋介石结婚了。这不仅是对她的不尊重,而且等于向魔鬼献殷勤。而更使她失望和痛苦的是,不仅仅是小妹一人,而且母亲和姐姐及全家都背叛了她。她敬爱的妈咪曾与她一起反对这桩亲事,现在居然也变了卦;大姐宋蔼龄出于既得利益,竟做起红娘牵针引线,引狼入室与虎谋皮;再想到大弟宋子文,也居然投到蒋介石的怀抱;包括丈夫的大儿子孙科,也抛弃了先父之训而认贼作父了……这一切怎不令宋庆龄痛心呢?她的心在流血……她把门紧紧关上,痛心疾首地哭了。多日的辛酸和委屈,连同她对亡夫的思念,全都哭了出来……她不像乡间妇女那样嚎陶大哭,而是暗暗流泪。是啊,宋庆龄是一位外柔内强的女人,她的柔表现为处事不惊、高雅雍贵;她的强表现在从不把自己泪水流给别人看,即使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也能咬牙忍受。她有自己的理想,也有自己的追求。她想的是祖国的兴旺发达,求的是民族统一大业。正如她自己所说:“人无追求,就等于没有灵魂。”现在想来想去,她把仇与恨都记在了蒋介石的身上。
那天宋庆龄哭了许久,终于恢复了理智。她坐在办公桌旁开始办公,写她的理论文章,可是思绪总也收不回来……联想自己来苏联不到3个月的时间,她就遇到了3次大的不幸,而且一次比一次令她忧心如焚
起初是普罗梅的逝世。从大革命的烽火年代,到大革命失败后的艰险历程以及在莫斯科的流亡生活中,普罗梅一直工作在她的身旁,同舟共济,甘苦共尝,两人结下了深厚的感情,而且后来又是她身边唯一的女友。但不幸的是,那一年的11月21日她因脑炎住院,就再也没有回来。宋庆龄为之悲痛欲绝。人,还不是为感情而活着吗!普罗梅的去世,使她病倒了好几天。
再者就是南京政府红口白牙制造的谣言,说她与陈友仁准备在莫斯科完婚,并将这一消息刊登在美国的一张大报上。连一奶同胞的宋蔼龄也跟着风传这些谣言,若不是小妹告之,她还蒙在鼓里呢。当时这种人身攻击,极大地伤了宋庆龄的自尊心。人言可畏,致使她与陈友仁之间的好友关系难处。为躲避谣言,她不得不考虑离开莫斯科。冷静后,她又感到这不是一般的谣言,而是蒋介石的一种政治手腕--去弄臭一个人,抹煞孙中山的形象,进而实现他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同时也是蒋介石拉拢自己不成而反施的离间计。可是,这些阴谋当时好心的人们怎么能识别出来呢?为此,宋庆龄曾蒙头睡了几天,像是得了一场大病,浑身出疹。由此再想到蒋介石与小妹的联姻,他蒋某人想通过与宋美龄结亲,成为孙中山的连襟;这又将使蒋介石获得孙中山合法继承人地位,后果亦不堪设想。
最近,她又接到了蒋介石的来信,无非是甜言蜜语的劝降,说南京政府形势大好,要她回国且政府仍保留她的位置。在接到蒋介石的亲笔信的同时,她又接到母亲和小妹的亲情劝说,这更使宋庆龄不安起来。她感到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12月17日她在致蒋介石的回电中,尖刻地指出:
“我正准备回国,却获悉你打算与苏俄绝交,并要求撤销苏俄领事馆。采取这一步骤,将是自杀行为。它将使中国陷于孤立无延缓其发展。为此,历史将要求你对此承担责任。你要是有一点领导者的远见卓识,倘若你还记得与苏俄进行合作是领袖(指孙中山)的临终遗愿,那就该悬崖勒马,使国家免于陷入深渊。如果直到最后一刻,还不采取废除这种断交的措施,我将留在这里,以抗议你的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