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蔼龄则用挑逗的眼光斜望着孔祥熙说:“我干嘛要跟你到太谷去呀?”
孔祥熙脸红了一下:“不干嘛的,就不兴去看看啦?俄请你么!”
宋蔼龄还是那种表情:我去算什么呀?
孔祥熙也暗合机关地说:“你算个客人也好,去当主人更好!”
宋蔼龄立即笑着说:“哦,刚见面,你就要拐带我呀?”
孔祥熙说:“只要你愿意……”
宋蔼龄佯装发怒:“少胡说!”
“哎,还说正经的。你什么时候打了我的岔?其实我是说还是钱决定人的命运。比如我的父亲,刚从美国来时,没有任何资本,只有一个月15元钱的薪水,连自己也养不起,在上海滩上有什么地位?可自从经商发了财,就俨然一位大人物了,连革命党都来联络他。要不是他出那么多钱资助革命,一个传教士能在党内有这样的地位?再说孙先生,要不是他从华侨中募集到那么多钱,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追随他、拥戴他?一个人的命运是这样,团体、国家的命运也往往要由钱来决定。辛亥革命前同盟会10次起义10次失败,为什么?缺钱!钱不够就买不来足够的武器,招募不到足够的人员。武昌起义准备并不充分,仓促起事居然取胜,为什么?清朝政府缺钱!国库空虚,发不出军饷,军官士兵不肯卖力。孙先生游说美英法等国,虽然没有取得他们对革命的支持,但他们答应了保持中立,不再向清政府支付贷款。断了他们的财源,就等于釜底抽薪,使清政府因为没钱而不能扑灭革命。而南京革命政府为什么向袁世凯交权?没钱!没有财政来源难于维持……”
孔祥熙竖起拇指,连称高论高论。“这么多重大事件的原因,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你分析得这么透彻精辟。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10年书咯。”
宋蔼龄说:“我倒用不着你这么恭维。这不过是我这些年来的一点感受。现在我逐渐明白了,有些事情太理想化了不行。有些人整天空喊革命,革命!好像志向远大得很,其实他们的理想和革命,都不过是糕饼上的糖霜,而糕饼只有靠钱才能买到。一个贫穷的智者,犹如一本未翻阅的《圣经》,在他自己看来他是活着的,在别人看来,他却早已经死去。我现在最渴望的,是掌握巨大的财富。这样,爸爸和孙先生再造共和、修筑铁路的愿望都可以比较容易地实现。当然啦,还可以帮助天下穷苦的人们。”
孔祥熙一拍大腿:“对咯!你怎地这会概括总结?俄过去就会这么干,却没有把它在理论上理清楚。你这么一说,好像拨开了云雾,见到了太阳,好像迷路的羊羔找见了娘……”
宋蔼龄一撇嘴:“什么话!又讲你会这么干,究竟是怎么干?”
孔祥熙说:“比如我想办学校,就对美国人说,中国人为什么杀你们的传教士?没文化咯!你们看我上了学就人了教。你们在中国办些学校,中国人有文化了,自然不会再和教会作对,美国的文化就传过来了。这么几句话,就哄得美国佬一下子拿出了75万块美金,在太谷建了学校。我要来的钱,自然我当校长,这学校还不跟我的一样?当然咯,我也是为国家培养人才嘛。”
宋蔼龄说:“嗯,教育救国,这也挺时髦的!”
孔祥熙随即又绘声绘色地介绍了自己一边当校长、一边开设祥记公司,包销美安石油大发其财的经历。特别是讲到他得知美国人收购铁砂,立即与他们签订了一大笔合同,尔后才在太原订出招牌进行收购,在太原每担铁砂付一个银元,运到天津卖给美国人就是两美元。哪一个环节都不用自己动手,就净赚了一倍多的利润。
宋蔼龄听得咯咯笑个不住。她逐渐明确了这样一个印象:孔祥熙从小在金融家和当铺经纪人环境中长大,钱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不可捉摸的,他有着凭直觉就能使钱成倍增长的本领。虽然孔祥熙的年龄大出自己十几岁,但他赚钱的本领足于抵销这一缺憾。这应该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就当两人谈兴还正浓呢,宋耀如走了进来:“孔先生,我想邀请你今晚还来与我们共进晚餐,希望能够赏光!”
孔祥熙朝窗外看去,不禁楞住了,原来自己一个晚上都没走,此时天色已经亮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