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当初拉我入他的联合内阁,我没去,革命党成立共和政府,要我来,我二话没说。这就是明证!我不怕你瞎栽派我……。哎,我想起来了!我起草的退位诏书是经你手用电报发到北京的,莫不是你塞进了私货,倒来讹我!”
张状元聪明得很,只要克服了最初的慌乱,他立即转守为攻,向宋蔼龄倒打一耙。
宋蔼龄一下子也想明白了,事实的确如此。她本是借题发泄,现在知道错怪了人,一时竟拿不定主意是硬撑面子还是承认事实。张春看出了她的矛盾心理,也就不再穷追,和颜悦色地说:
“袁世凯诡计多端,他身为清臣竟敢篡改清廷的电报,难道就不会私改我们起草的文件吗?这个人正在得势,我看今后我们都得对他多加提防才是。”
宋蔼龄当即顺水推舟,也对袁世凯发了几句牢骚,算作对张总长的赔礼。
宋蔼龄把这次谈话的结果报告了孙中山,提醒他防范袁世凯的问题。孙中山大度地笑笑说:“不怕他,我们已经制定了《临时约法》,一可以以国会的多数限制他滥用总统权力;二来我们已经公布南京为民国首都,他必须到南京就职,离开了他的北京老巢,到了南京这个革命大本营,他想胡作非为也没有基础了。”
当时宋蔼龄还想说什么,孙中山却又被人拉走了。
2月14日,参议院接受了孙中山的辞呈。但是要等新总统亲到南京就职,孙中山及各国务员乃行解职。
宋蔼龄的担心又一次被验证。袁世凯玩弄花招,唆使曹锟在北京发动所谓“兵变”,抢劫前门大栅栏商业区,并冲击南京代表在北京的下榻处。蔡元培等专使只好逃到美国友人住宅避难。袁世凯还策动各地都督、巡抚通电反对袁世凯南下就职。最后南京方面相信了袁世凯说的他如果到南京就职,北方就会大乱;因而;作出妥协,同意袁世凯荒唐的“电报宣誓”,在北京就任了总统。
于是,宋蔼龄度过了无精打彩的一段时光。3月30日,孙中山与袁世凯最后敲定了内阁成员名单,唐绍仪为总理,9名总长中,同盟会占了4席,分别是司法总长王宠惠,教育总长蔡元培,农林总长宋教仁,工商总长陈其美。4月1日,孙中山在参议院举行解职礼。他说:“今满政府已去,共和政体已成,民族民权两主义已经达到,只待实现民生主义。”当时他念念不忘修筑20万里铁路的宏图,表示10年之内不过问政治,一心完成铁路建设计划,使中国在经济上早日富强起来。
面对孙中山的巨大转折,宋蔼龄一时跟不上趟。她处于矛盾的十字路口。
第四章忘年之恋及其他
1.再掀感情波澜
孙中山卸下总统重担后,顿觉一身轻松。他与黄兴约定,自己去搞铁路,黄兴去搞大西北的开发,共同把民生主义推向一个实际实施的新阶段。
4月14日,孙中山从南京出发,准备南下广东,开始考察铁路建设。当时宋蔼龄犹豫不定自己是继续在下了台的总统身边工作还是回到父亲那里,她想和父亲仔细谈谈这个问题,孙中山也想见见宋耀如,于是他们乘坐的“联鲸”号军舰悄悄停在了江南制造局码头。
宋耀如事先接到通知,已在码头等候。船靠岸后,他登上了军舰。两个老朋友一见面,就对铁路问题谈上了瘾,宋耀如非常支持孙中山的弃政修路方针。他说,美国的富强,就是从兴修铁路开始的,铁路一通,沉睡地下的资源很快开发,国民经济就甩开了大步。他完全赞成孙中山的计划,并已着手在资金上想办法。孙中山更是兴致勃勃,两个人越谈越上劲,两个小时过去了,都还意犹未尽。宋蔼龄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也没有机会同父亲谈自己的事。天色已晚,孙中山欣然接受邀请,住进了宋耀如家中。
吃过晚饭,孙中山又站到1894年的那幅全国地图前,他兴奋地对着宋耀如全家说:“从第一次勾出全国的铁路线,我就为它激动不已。可是那时候不首先进行革命,铁路根本无法修建。现在好了,共和革命已经完成,我可以专心致志来实现它了!”
孙中山边说边在地图上用红笔划着:铁路建设的第一步是勾通全国三大干线。第一条从广东南海起,经广西、上贵州、进云南、出四川、入西藏最后北上新疆天山;第二条从上海出发,过江苏、安徽、河南,经陕西、甘肃;从河西走廊进入新疆,到达伊犁;第三条起于秦皇岛,穿越山海关进入辽宁,再向西折入内蒙,北穿外蒙古,到达乌拉海。他说,这些铁路完全修起来,每年仅运输收人就可以达到十万万元,很快就可以使中国进入世界最强国之列……
宋耀如一家听得情绪激动并为孙中山的宏伟蓝图所鼓舞,他们为孙中山描绘的光明前景所陶醉,忘情地鼓起掌来。尤其宋蔼龄听到铁路能赚这么多钱的时候,眼睛里闪出了多少天来少见的光芒,她已经对这项工作大有好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