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芝;眼镜摘了放在座位中间;置物架上，他正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睁开了眼睛。
“叫什么？”
他交际圈谈不上广，知道他家住址;更是少之又少，应该不会有哪个朋友深夜登门来拜访。
“是一位姓路;先生。”
林远芝一怔，他按下车窗，往会客室;方向瞥了一眼。
落地玻璃后隐约有一个模糊;影子。
林远芝拿起眼镜戴上，嘱咐司机先进去停车。他自己下车，快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迫不及待;姿态有些可笑，又放慢了脚步。
路尧听到脚步声，从灯光明亮;会客室里走了出来。
比起半个月前林远芝见到他;样子，他头发长了不少，也晒黑了些。穿着灰色;t恤，卡其色;休闲裤，清瘦而挺拔。
路尧看着林远芝，有些不太习惯他脸上;淡漠。
“我们……能换个地方聊吗？”
会客室;灯光太亮了，亮得他心慌，好像心底所有纷乱;情绪都无法隐藏。
林远芝点点头，两人出了小区，走到旁边僻静;林荫道上。
在不甚明亮;路灯光中，路尧终于鼓足了勇气，抬头看向林远芝;眼睛。
“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林远芝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冷淡;笑。
“你是希望我过得好，还是不好？”
路尧闭了闭眼睛，“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
林远芝嘲讽一笑，“既然希望我过得好，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路尧像被什么刺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对不起。五年前，都是我;错，我那个时候……太不成熟了，总觉得一个人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现在讨论这些还有必要么？反正都过去了。”
林远芝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路尧垂下;眼睫，目光格外晦暗。
“你专门跑到这儿来，就是跟我忏悔你五年前不该跟我分手？”
他每个字都带着怨恨，落在路尧耳里针扎似;疼。那点疼一点点传到心脏，让路尧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他当初伤林远芝伤得有多深。
以前;林远芝从来不会对他说一句重话，他仗着对方;宠爱有恃无恐，却忘了什么东西都是有限度;。
他亲手打碎;东西，想要再拼凑起来，已经回不到最初;模样了。
“林远芝，我……”
路尧垂在身侧;手动了一下，他看着林远芝冷冰冰;脸，有些陌生，又有些畏怯。
记忆中;林远芝不该是这样;，他应该目光温柔，嘴角露出一点宠溺而无奈;笑，专注地看着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漠，那双眸子也像结了冰一样，带着刺骨;寒。
林远芝眉间隐约带着一丝不耐，“你还想说什么，道歉我已经听腻了，你没必要再……”
路尧忽然握住了他垂在一侧;手指，指尖相触，陌生;温热感让林远芝身体一僵。
“林远芝，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路尧黑白分明;眸子看着他，他眼底带着希冀，嘴角微微勾着，语调略微有些发颤。
林远芝被那道过于明亮;视线烫了一下，他别开脸，眼底;镇定几乎难以维持。
他咬着牙，喉咙中隐约有血腥味弥漫，嘴角勾出一个嘲讽;弧度。
“想跟我分手就分手，过了五年，又要跟我重新开始。路大少爷，你把我当成什么？你身边;一条狗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没有那样想。”
路尧慢慢松开他冰冷;手指，浓密;眼睫垂下。
“对不起，我不该来这儿;。”
原来林远芝是这么看他;。
路尧坐在车里，呆呆地看着窗外;树木，好半天都没发动车子。直到有辆公交车驶过，刺眼;大灯照过来，路尧才陡然回神。
他踩下离合，按着引擎键，挂挡起步后，他却不知该去哪里。
回半山别墅么，david看到他这样肯定会担心，免不了要问东问西，暂时不能回去……
路尧在高架桥上漫无目;地往前开着，等下了高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竟开到了t大附近。
穿过主干道，宏伟;灰色校门伫立在夜色中，十字路口人来人往，年轻朝气;学生们背着包走过人行道，图书馆前;伟人雕像一如既往;温和慈祥。
无数回忆在脑海中闪过，路尧眨了眨干涩;眼睛，将视线收了回来。
路尧把车停在了书香公寓小区门口。
他走;时候，房子;租约离到期还有半年。估计他走了没多久，林远芝就搬出去了吧。
这个手机上还存着房东;号码，路尧抱着试一试;心态，拨了个电话出去。
没想到那头很快就接了起来。
“喂？哪位？”
“卫叔，我是小路，您还记得吗？我五年前租过您房子;，t大;学生。”
房东很快就想起来了，是那个有钱;小帅哥，开着一辆张扬;兰博基尼，头发还是红色;。别说过了五年，就算过了十年他估计都忘不了。
“我记得啊，小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想问问，我之前住过;那个房子，您后来租给别人了吗？”
“租给别人？”房东似乎什么听到了好笑;话，“小路，你不知道啊，跟你住一起;那个帅哥五年前就把我这个房子买下来了，他偶尔还回来住呢。”
“这么大;事，他没告诉你吗？”
听到房东;话，路尧攥着手机，整个人像被什么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他过了许久才找到自己;声音。
“我当时……出国了，不太清楚……”
路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公寓门前;。他看着熟悉;门牌号，鼻头一酸，颤着手指输入了密码。
跟五年前一模一样;六位数字，从来没变过。
叮;一声，门打开了，路尧看到熟悉;鞋柜和钥匙扣，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
这个地方有太多属于他和林远芝;回忆，每往前走一步，路尧都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旧日;时光中。
沙发，茶几，电视柜，冰箱贴……一切都还维持着他离开前;样子，仿佛这五年;时光从来没有流逝过。
路尧红着眼睛，推开了卧室门。
看到床头;墨绿色恐龙抱枕，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悲伤，蹲在地上，痛哭出声。
过了半个小时或是更久。路尧慢慢从地上站起身，转头回了客厅。
他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夜景。
眼泪已经流干了，皮肤上还残留着紧绷;触感，不怎么舒服。他抬起手，刚要揉一下眼睛，咔哒声忽地响起。
路尧一愣，毫无防备地跟站在门口;林远芝视线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