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应声,急忙抱着烨儿闪身进了院门。他有些烦燥地再次挥手,示意众人也都退下。嬷嬷们虽然也很想看热闹,但娱乐与脑袋相比,她们还是选择了后者。于是不过刹那,便都退了个干净。
他的眸子原本漆黑如墨,此时却笼罩着一层阴霾的气息,灼灼直视着面前的女子。“你又想做什么?难道你做的坏事还不够多吗?”不跳字。他的语气里有责备,有质问,更多的是痛心。
“我喜欢,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不跳字。她眸子里早已泪光盈盈,语气却仍是倔强得无以复加;她明明很想跟他处好关系,可是刚一见面却又势如水火;原本心里燃烧着熊熊火焰,却在面对这个可爱的襁褓婴儿之时杂念尽消。可是,他凭什么,一见面就大吼大叫,一见面就怒气质问,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魔一般。
其实归根究底,她只是爱他,很单纯地爱他。她不希望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可是他的身份地位让她不得不与别人一起分享。她用了很久的时间来接受这个现实。可是他却对她不屑以顾,只对那个女人情有独钟,只愿意与她厮守玩乐。
妒忌她就是妒忌
所以她时不时地要捉弄她一下子,在她的茶里下泻药,装作不经意地把她推入湖,或者到太后皇后那里去告状,甚或在她的绣鞋里藏根绣花针。
看着她一跛一跛地行走在御花园里,她就忍不住开怀大笑。可是后来看到太子心痛的眼神,以及他背着她一步步朝嫣霞宫的方向而去,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不但笑不出来,更有一种痛彻心扉的难以言说的苦痛,一直萦绕在心间。
太子仍是冷冷地盯着她,眸子里像有火焰在燃烧,挺拔的剑眉微微皱起,如寒冰般深冷的语音骤然响起,“只要你不招惹到本宫,或是本宫身边的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记住,本宫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殿下,不要——”他刚说完这句话,便见远处飞奔来一胜雪白衣女子,秀曼的发丝在微风中飘扬,划出一道很美的弧线,语音颤颤。
“嫣儿”他轻叫,顿时满目阴霾尽消,代之以柔情蜜意,俊朗的身影更显挺拔,薄削的嘴唇微微浮动,双臂有力地迎了上去。
嫣妃仍然虚弱,宽大的袖袍裹着她瘦削的身子,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路奔跑过来,发丝被风只得凌乱,只有那双令人眩目的眼睛,仿若夏日里最绚烂的晚霞,旋旎、迷离,甚而紧紧勾住了太子的心魂。
仿若有千万年不曾相遇,仿若有半个世纪没有拥抱,仿若经历了无数个分别的日日夜夜,终于“金锋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彼此都用最真、最诚、最热切、最期盼、最原始、最赤luo的心来给予对方。
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雨妃看得目眦尽裂,滚滚珠泪溢眶而出,终于一跺脚,歇斯底里地大叫:"我恨你们——”便头也不回地朝前面奔去,那颤颤的语音回荡在宫城上空,久久无法停息。
良久,才又听到她一声长长的叹息,“殿下,何苦如此都是自家姐妹臣妾相信她不会伤害烨儿的”
“她那么对你,你还相信她?”他抚着她的发丝,五指张开,慢慢地梳理着,语气也有些漫不经心。
“其实,雨妃姐姐本性不坏,她只是太爱你了。殿下,雨露均沾,臣妾不想成为众矢之的罪人。”
“你舍得么?”太子似笑非笑,揽着她慢慢往回走着,又接过话茬在她耳边呢喃。
“不舍得,可是不舍得又有什么办法呢?打从臣妾一进宫,殿下就再也没去过其他姐姐们的寝宫。为止,太后不高兴,皇后发脾气,虽然父皇纵容你,可是长此以往,只怕会闹出大乱子来的。而臣妾也会因此背上千古骂名。”
“你在意么?”他仍是懒懒地,不经意地反问。
“臣妾不在意,可是咱们现在有了烨儿,不得不为他打算。更何况,福佑王现在也大了,真把皇后娘娘逼急了,难保她不会干出什么傻事来。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母后,只怕她还不敢”太子有些不屑,怜惜地替她拭去鬓角的汗珠,才又轻轻地道:"别看父皇平素纵容她,处处被她压制,那是因为父皇顾念这么多年的夫妻情义,而母后亦是他的糟糠之妻。真要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不会手软的。”
“可是她毕竟是您的亲生母亲,您难道真忍心让他们夫妻反目?”
“她不是我的母亲,我也没有她那样的母亲”太子皱着眉,冷漠地道,神情很是奇怪。
嫣妃大骇,心里忍不住咚咚乱跳,“为什么这么说?”
“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太子长叹一声,似是不想再提,岔开话去,“嫣儿,走,本宫领你赏花去”
嫣妃也不深究,任由他拖着手,朝繁花深处走去。
第三十七章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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