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前的宁怀禹也gan净,一尘不染,但是他把自己的灰拂的太gan净,少了活在人世的烟火人情味,失了真。
宁怀禹站在帷幔外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相容朝他笑了笑,只不过哪怕这抹笑衬在他苍白的脸上,太吃力太勉qiang。
宁怀禹的视线顺着相容苍白的面容往下看,看到相容裹着纱绫的胸膛上,纱绫下是一刀绝狠的刺伤,伤的很重,伤的也很痛。
“痛吗?”
相容顺着宁怀禹往垂眸看下去,看到了自己的伤。并非铜墙铁壁,肉胎凡体生来就是血骨造,没有刀枪不入的本事,怎么可能挨得住那么狠的一扎。
几许悻悻:“自然……是疼的。”
宁怀禹微微皱眉,对他这样拿命一个人qiang撑的行为表现出极大的不满与困惑:“既然疼为什么不喊,受了伤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我已经没有怀嫣了,我只能忍,但是你还有大表哥不是吗?”
咬牙承受,三缄其口,分明不是他一个的罪过为什么要一人担下。
当年宁怀禹这么做是因为他当年没有选择的余地,怀嫣死后,他成了宗族唯一的血脉,肩膀上担负着整个家族。他甚至想如果当年怀嫣拉着衣角还在,能在他身边和他说说话,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没有怀嫣,那时候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他的痛苦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他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可是相容和他不一样,相钰一直在身边,而且毋庸置疑的是,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相钰都一定会保护他。
“哪怕有天大的委屈,你不喊疼的话就永远没人知道。”
相容兀自笑了笑:“自己做的选择,哪谈不上什么委屈不委屈呢,之所以难过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不是圣人罢了。”
不是圣人,做不成超凡姿态,贪嗔痴妄、爱悲怨憎等等劣根没办法摘的一gan二净。每每挨到崩溃边缘,他无数次想说,张口欲出,可是到最后,几经拉扯纠结,还是选择硬生生咽下去,因为……太疼了。
这道伤口太疼了,反复牵扯,反复撕裂,无时无刻不在往外流血,他清楚的知道它永远没有愈合的一天。就是因为切身体会到这道伤落到身上究竟有多疼,所有没有必要再亲手在相钰身上剜上一道一样的伤口。
chuang头的那盏灯,蜡油铺陈,层层垒下,油里的那根火芯燃到尽头,只剩短短一截再撑不了多久,再过不久,燃烧殆尽就会熄灭。
一时无言,只有昏暗的光影,尤显落寞。望着失落的相容,宁怀禹走到相容深浅,缓缓蹲下来,好让自己与相容平视:“表哥,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