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厉家铭要去看望镇上几个长辈,但是还没等他走出家门儿,便有小辈儿娃子跑来喊“来车了”。
厉家铭远远望去,果然一溜三辆黑色小轿车正往厉家小院这边驶来。
厉家铭和这边的政府部门甚少来往,也不认得什么人,他估摸着是当地县里乡里的领导们听闻他回来了赶来看他的。
厉家铭思考了几秒钟,立即对母亲说:“妈,告诉他们我去乡下看望一个长辈去了,要到晚上才能回来。让他们别等了,有什么事情留个话儿就行了。”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身交待:“送土特产什么就收下,贵重东西不能留,钱更不能要。”
等厉妈妈答应了,他匆匆拉着方若谨从后门出去,挑着小胡同拐出了巷子,又叫了一个人力车,去了离镇子不远的北山上。
这里的山叫小黑山,由于远离大城市,山上的自然状态保护的仍是完好。这几年政府又号召封山育林,山上树木愈发茂盛,山涧的溪水常年不断,一条青石路弯弯曲曲通向后山的顶峰,景致非常优美。
这里是少年的厉家铭常年和伙伴玩耍嬉戏的地方,曾留下了很深刻的记忆,他忽然生出兴趣带她来到这里,不能不说是来自心底的一种冲动。
方若谨被他急忙拉出来,脚上仍穿着一双小跟儿靴子,跟着厉家铭爬到半山腰便有些走不动了,累得站在那儿直喘气儿。
厉家铭回头看到方若谨连冻加累红扑扑的脸颊,不由心间一动,回头走到她身边,拉起了她的手:“机关坐久了身体就是不行,你要经常锻炼。”
方若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都沦为你的煮饭婆加保姆了,我哪有空锻炼!”
虽然只是开玩笑的话,厉家铭还是心里一紧:“对不起小谨,我知道你很辛苦。”
从头到尾,厉家铭对她的理解都是这句“辛苦”,但方若谨是那种被知道的辛苦就不算辛苦了的人,因此丈夫这句话还是让她心里好受了许多,加上俩人已经结婚了几个月,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单独相处亲昵过,心里顿时有了一丝丝甜蜜。
她不自觉地靠在他的胸前,搂住了他的腰身,小脑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厉大哥,我喜欢昊昊,也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为你们做一切事。”
这样朴实的表白让厉家铭胸口一窒。
不是不知道她喜欢自己,否则他当初也不会那样强迫她和自己结婚,正是仗着知道她心底的那点喜欢,而自己又认为她合适做自己的妻子,所以他才对她霸道逼婚。
而内心深处,他又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单纯的女孩子有着一丝丝说不清楚的疼惜,他不希望她为了眼前的利益去嫁一个她不爱的人,自己强娶了她,虽然暂时看委屈了她一些,但是他相信自己会保护好她,护他周全,也会给她想要的。从结婚之后方若谨的表现来看,他也感觉到了她的心在一点点和自己靠近,但是今天听她这样直白地表露心迹还是第一次。
这个傻傻的姑娘根本就不会掩饰她的小心思,所有的感情都表现在她的脸上,特别是在他面前,那脸红心跳的样子,仍和十年前一样,让他即心疼又欣慰。
曹燕妮的心计实在让他觉得恐怖。一个枕边人时时在算计着自己,想着什么时间和你分开,即使分开后还想着利用你,要挟你,这让他厌恶到了极致。而这个人偏偏又是他儿子的母亲,其中有多少痛苦和无奈,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即使今天这些闻风匆匆赶来看望他的那些县官乡官们,焉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