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抿着唇，语气平静，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息笼罩在苏小小周身。
身边的空气仿佛骤然消失，只剩眼前人不断下沉的气息，这样的谢临曦才是真正的帝王。
苏小小并不意外，只是有些恍惚，曾经她在离勤政殿不远的一座宫殿里，面对着白绫和鸩酒，也曾在想那秦政殿里那般无情的陛下是何模样。
如今，她似乎见到了。
也并不意外，因为即使他再无情，她的心也不会有太多波动，她更担心的是谢璟淮。
不知他与谢临曦做了什么交易，竟会孤身去边境，甚至连告别都同她说。
苏小小抬头，看着谢临曦的目光，她又缓缓低下头，咬着下唇不言不语。
谢临曦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她，皱了皱眉，声音又缓了几分，
“朕最不愿的就是伤害你，只要你听朕的，朕……保证你们母子三人平安，也保证谢璟淮会平安无事的回来。”
说完，他看了眼许婉，“朕就不打扰皇后同姐妹说话了。”
他收回目光，刚要离开，却发现一双白皙的手轻轻捏住他衣角。
谢临曦步子一顿，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般，连脑子也有些嗡嗡作响，拂去那些胡思乱想，最后的景象停留在一个遥远的记忆里。
一双漆黑却亮得让人移不开的眸子便是这般怯怯望着他，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仿佛这个世上，只有他可以把陷在深渊里的人拉上来。
那是谢临曦初见苏小小的时候，彼时她受尽苏府上下的欺凌，谢临曦用一块栗子糕换来了一个深渊少女最真诚炽热的心。
“谢临曦。”如雨后般细润的声音把谢临曦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望着眼前人，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了起来，“还需要什么？。”
“我答应你留在这里，但你也给我一个理由，至少让我知晓我的夫君是因为什么抛下我们母子三人离开的。”
苏小小轻声开口，长长的羽睫遮住的眼帘，叫人看不清神色，反倒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谢临曦心微动，压下心底想拥她入怀的冲动，那句夫君何尝不是刺痛他心底的那根刺。
“好，你想知道，朕便告诉你。”谢临曦笑了笑，“朕答应他，若他能劝谢临昭主动归降，朕可以既往不咎。”
“所以，他离开是为了个义字。”苏小小垂眸，淡淡开口。
“朕虽然答应他，但你知道，朕是帝王，不能冒风险，所以只能委屈你，在他回来之前，在宫中小住，但你放心，有朕在，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
“我知道了，我答应陛下。”苏小小抬头望向谢临曦，“我想住若安殿。”
谢临曦一怔，而后轻轻点头，“好。”
……
摄政王府。
谢璟淮一路疾驰，到了府门口才停了下来，直奔梨花别院，询问门口侍女，“王妃呢？。”
侍女愣了愣，答，“皇后娘娘召见，王妃带着两位小主子进宫了。”
侍女答完便发觉摄政王脸色沉得可怕，也不敢多问，只能默默垂首等着吩咐。
谢璟淮沉默片刻便转身离开，刚出了摄政王府，便发觉一公公笑呵呵的赶来，他方才似乎是坐在摄政王府外不远处。
特意等着他的？
谢璟淮眸子微凝，直接冷声开口，“本王的王妃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