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大年夜
犹冬带着残瑟,却也被这万家灯火的喜庆所冲淡。鞭炮声、喧哗声不绝于耳,整个京城的上空,除了飞扬的雪花,便是燃放鞭炮过后的烟云雾了,那浓浓的火药味儿,呛得人有些窒息。
偌大的牡丹厅,装饰得富丽堂皇,四周的红烛高燃,照得厅内的饰物影影绰绰、袅袅娜娜,炉子里冒着烟气,朦胧得迷离醉人。
凌嫣化着烟熏妆,一袭白衣,泡泡袖,胸前有银丝绣的大朵大朵的牡丹,荷叶边儿裙角,,窄衣水袖凤尾曳地。她就这样慵懒地斜倚在虎皮椅上,面前是一大桌的美酒佳肴,侍婢远远地群立左右,没有人吭声,一切都静静的,只有炉子里的火偶尔“哔剥哔剥”作响。
她们都知道,今天主子的心情实在有些不好。她给她们加倍的薪水,只不过就是要让她们站在此地陪着她而已。
凌嫣半阖了双眼,密密长长的睫毛上下弥合,连成了一线,黑黑地诱人眼目,整个看上去就像一座雕像。有风从窗格里透进来,吹得她裙角翻飞,她仍然不言不动。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中间还有张管家慌乱的惊叫,“公子公子你不能进去”
但见厚重的门帘一掀,立时有凛冽的寒风趁机钻了进来,刺得里面的人忍不住一哆嗦。随着这凛冽寒风而进的,还有一个高大的人影,他似乎经过了长时间的奔波,身上溅满了雪花,星星点点,像是他黑色披风上用银色丝线绣的密密麻麻的花瓣,晶亮得耀眼。
“仙子仙子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声音茫然而慌乱,仿佛迷路的羔羊发现垂死的哀号。他一边嚷着,一边往前面冲。
冲到屋子的正中央,赫然发现斜倚在虎皮椅上的绝色丽人,便又露出狂喜至极的神情,嘴里喃喃地道:"仙子,仙子,终于找到你了”
他疾步奔了过来,“扑咚”一声跪在凌嫣的面前,抓住她的左手,急切地道,“我杀了他我终于杀了他哈哈这下好了,再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我们了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谁也不可以把你抢走谁也不可以――”他状似疯颠,神情恐怖之极,声音越来越大,吓得四周的侍婢哆嗦不已。
张管家赶紧上前去拉他,可是哪里能够动他分毫,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凌嫣仿佛从睡梦中醒来,张嘴打了个呵欠,然后瞟了眼匍匐在地的男子,淡淡地道:"你们都下去吧青儿,你留下”
侍婢们闻听此言,犹如得到大赦,刹时退了个干净。张管家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凌嫣一个挥手的动作止住了,便也只好徐徐地退了出去。
凌嫣终于坐直了身子,右手缓缓抬起,轻轻地、爱怜地抚摸他的脸,像是安慰在外闯了祸的孩子。烛辉映红了他的脸,也映得她的白皙玉手更加柔若无骨,但觉触手处一片温暖,继而灼热,犹如焚焚欲燃的火苗,燎拔起他内心里最原始的冲动。
他更紧地捉住她的双手,霸道而冰冷的双唇已经覆上她的嘴唇,她猝不及防,被吻了个正着,不由得大惊失色,情不自禁“啊”了一声,他却趁机攻城掠地,辗转吸吮她唇齿间的甘芳。仿佛要由此驱赶他心里的害怕和慌乱。她其实也很慌乱,伸手去推他,却被他箍得更紧,他的气息霸道地夺去她的呼吸。她心一横,趁他的舌尖还留在她嘴里之际,便狠狠地咬了下去。他吃痛之下终于住了嘴,松了手,却一脸愕然地望着她。
凌嫣瞬间调整了神情,满脸羞色,低低地道:"公子,你弄痛我了”
这一句欲语还休的话语,无疑更让他心花怒放,站起身便想又一次发动进攻,却被她后面的话给堵住了,“公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今天是除夕,你不在家陪着家人过年,跑来我这里作甚?”她一边犹疑地问着,一边很是心疼地扯着他的披风,心疼地道:"你看你,鞋子也湿了,袍子也脏了,冻坏了身子,可就是妾身的罪过了。要不先去泡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咱们有的是时间――”
“好我听仙子的”他果然停了动作,茫然地应道。
“青儿,去吧”
青儿微应了一声,便扯了他下去。
空荡荡的大厅里,此时便孤零零地剩下她一人。她忍不住一声长叹,摩娑着椅杆上的雕镂花纹,神情瘳落而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