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颜十指冰凉,微微发颤,膝上的手机震动,磨蹭她的开衫衣摆,一鼓一鼓。
“你手机一直在震哎”比赛间隙,夏月月提醒她,触及她凉嗖嗖的手,握了握:“好冷哦,颜颜是不是减肥减得太过,身体虚得很”颇为担忧,对上她投来的迷茫之色,瞳孔失焦着。
“颜颜。”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
童颜从奖励的记忆场景脱离,拿起手机,是路浓的未接来电和一条消息。
今天比赛完和乐队的人继续下周的决赛排练。
夏月月凑过来,看眼,笑:“加班老公向老婆汇报日程吗”
童颜却笑不出,思忖会儿,回道:
明天你们排练吗
路浓很快回复:
不排,你有事
没有的,只是问问,加油
刚要收起手机,再次震动,对方发来:
嗯,wan。
“什么呀”又不小心按到英文发出来
童颜咕哝声,夏月月恰好看到wan三个字母,露出姨母般的笑,推推童颜的肩,催促:“你也回个啊”
童颜:“回什么”
夏月月盯着她的脸瞅半天,替路浓心疼一波,果然她家颜颜完全没有懂偶像的撩人话术
转了转眼珠,夺过童颜手里的手机,啪啪啪按几键,在童颜百思不解的目光下,把消息发出。
“你发什么了”
童颜要去抢手机,夏月月一抛,她摊手接住。
童颜:wyan。
她发挥尚存智商,四个英文字母,四个字,轰然而至她的脑海。脸越来越红,想要矜持地撤回,消息先一步显示已读。夏月月笑得合不拢嘴:“你看他们的主唱,这个绿头真得劲”扫向红成小龙虾的童颜,笑得更欢。
回到家,老妈正在厨房忙乎着。
“老妈,我的吉他,以前那把你知道摆哪儿吗”
童颜夹着拖鞋,走进厨房。
老妈把碗内打好的鸡蛋,下到锅子内。“呲”很响的声,油烟的味道,推推她:“边上去点,不要溅到。”又说得戏弄她的意味:“你暑假不是喊妈妈帮你扔了”
童颜捏捏老妈的胳膊:“说嘛说嘛,我知道妈妈肯定不舍得扔,帮我好好藏着呢。”
“就你鬼在妈房里的衣柜完,他定定看着她,彼此一时无话。
也是她先破功,撩撩挡住视线的刘海,说:“好,谢谢,多少钱”
“随便给吧。”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百块,递给他,他没有接,告诉她:“交货的时候,再给钱。”她听话地收回钱,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竟然没有生气吗”他说得极轻,被她捕捉到耳内。
“有的,当时非常生气。”她很快反驳他的自以为是,“觉得你真是心机男,利用我,欺骗我,还有乐队的人,都是出于目的和我交好。我是被你们耍得团团转,一无所知的大傻瓜”
越说越起劲,嘴皮子开合得极快,姜闲被她直接的不满弄懵,叼着的烟忘吸,被她一手夺过,扔在地上,用脚底板狠狠碾着,再踩了踩,他甚至觉得她把烟当成他,解恨的样子,有点好笑
她从杂货铺的收银柜上,抽张纸巾,包起烟头,又很文明地扔到旁边的垃圾桶内。
“姜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很多事情,你能亲口告诉我真相,我不会被欺骗,你不会内疚,你仍然可以获得你想要的结果。”
姜闲看向童颜的脸,炯炯有神的大眼,透着他想要退避的光。
“啊哈”
姜闲笑起来,酒窝浅浅:“你又知道,我要的结果是什么”嘲讽的口吻,带着点自认掩藏很好的希冀。
童颜扬起脸,笑得比他真挚许多:“你要所有人按照你的剧本,幸福地活下去。”
他瞪大眼,怔怔看着她,她是知道什么路浓告诉她不可能,路浓是不会把他的秘密告诉任何人的。为什么她又会一副万事皆在心中的笃定样
她又说:“你其实是个好人呢,你说的话,很多都是真的。比如警告我喜欢路浓会受伤,比如告诉我乐队的人是死了的。”她掰着手指,给他发送好人卡,他不乐意接。
“而且你开车送我去帮助白芷,又或者帮助我微博直播拿演唱会票,帮助我修好吉他,我发烧在车上帮我买退烧贴,很多事我都有记得的。”她说得嘴角上扬更甚。
他惊艳地望着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好看的,当她眼睛灼热望着一个人,用低哑特别的声音告诉你,她的固执认知。你很不忍告诉她,这是个谎言。
败了啊
姜闲蹲下身,揉着脑袋,头发成鸟窝,还不停歇。
“好烦”
他抱怨句,然后,又嗤嗤地笑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路浓回到乐队,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许之遥。”他低垂着头,说:“就和那次我带着你开过几条街,他在后面追着,他追得人也不是我。一样的。”
童颜蹲下身,面向他:“不全是因为我哦。是因为路浓病了,他病好了,就一定会回到乐队,回到你身边,和你做一辈子最好的兄弟。”
“哈”姜闲想伸手推推她,又觉得不合适,可是她真的太可爱,说出没人相信的可爱安慰话:“谁信啊”
童颜拨开刺到眼睛的刘海,轻轻地说:“你信。”
姜闲一愣,心里咚咚咚地跳出最生动的频率。他想了想,勾起嘴角,靠近,拉住她的刘海,恶言恶语:“我信你这刘海刺瞎眼家伙的鬼话”她稍稍挣扎,他脱手,站起身,拍拍裤子,走到柜台后,拿出一只小包,取出剪刀和梳子:“刘海剪一下空气刘海,精修刘海,平刘海,斜刘海,狗啃刘海,各种,都会剪哦,明码标价。”
“你真的很会赚钱。”
童颜坐在椅子上,他帮她围个兜,用小喷瓶,喷湿他的刘海,笑:“真的让我随意发挥”
“只要剪短些,不挡视线就好。”
他嗯哼了声,梳子认真梳理好几遍,手比划下,右手拿着剪刀,开始修剪。
“你的右手很灵活啊”
她随口一说,剪刀顿了顿,听到他恶狠狠:“别随便说话,剪坏丑你自己的。”
“
贴纸也很逗,野玫瑰。”
姜闲才发现童颜是这种性格,以为就傻不拉几的,没想到还是个恶趣味的小胖他噎了噎,小瘦子
他继续剪,目光专注,面前人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仿佛他心里全部的秘密,她都了然于胸。他当然知道是自己想多,却没法抑制这种感受。
“闭上,碎发会刺瞎你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