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相当炸裂的程度
剑童道:“圣人使左领军卫大将军为此战主帅……”
“没选阿爹?!”常岁安立时面露庆幸之色:“太好了,我就知道菩萨肯定听到我的话了!”
他这就去佛堂还愿去!
话都没说完的剑童,面色复杂地接上后半句:“……让将军为副帅,明日即启程。”
常岁安刚迈出去的脚猛地收住。
片刻后,才呆呆地坐了回去。
不多时,常阔回了府,一瞧儿子脸色,称奇道:“哟,消息倒是挺灵通嘛,怎么,这就急着将死了爹的脸色给摆上来了?”
常岁安听得心中愈发不是滋味:“阿爹还没上战场呢,怎就说这等不吉利的话?”
“再不吉利还能有你这张拉得比竹风还长的驴脸不吉利!”常阔在椅中坐下,边道:“还不把你那晦气的模样给老子收一收,竟是越大越矫情了,你幼时我回回上战场,你回回还带头在玄策府外放炮竹呢!”
常岁安张张嘴,低着头没说什么。
左领军卫大将军李逸为宗室子弟,其父淮安王李通,乃是先皇的堂弟。
常阔浑厚的喝马声响起,身影很快与马蹄声一同消失在晨光中。
为了让老常安心,她此时便做出轻松之色。
到底阿爹那时还是壮年模样,头发没白,脚也没跛,可现下……
后面的常岁安见状也愣了一下,妹妹是府上女郎,且有芙蓉花会之事在先,自是不好开口相邀,他本想出于客套问一问崔大都督可要进去坐一坐的,可他还没说呢……人怎么就自行进去了?
他的女儿在习武上是极有天赋,但战场上要拼的从来都不是区区武学上的天赋。
常岁宁点头,看向他:“我听阿爹说,崔大都督本有意替他前往——”
明后令李逸为主帅,一则是老常有伤病在身,的确不宜统领全军,退居于副帅之位,更能服众。
要他说,真若有根绳,也得是他们大都督自个儿捧着,想递给常娘子牵,人家还不乐意牵呢。
一旁的常岁安也劝说道:“宁宁,就听阿爹的吧。”
常岁宁与崔璟点头示意,也往府中走去。
常岁宁不置可否。
常阔出征乃是大事,阖府上下都出来送了行,此刻常阔走远,白管事等人向崔璟行礼罢,便折回了府内。
纵是为了常家为了妹妹,他也不能和阿爹呆在同一个篮子里了。
“都听话,等阿爹回来!”常阔朝着兄妹二人最后笑着道。
此番讨伐徐正业,老常的确比崔璟更合适,而大盛另有更需要崔璟的地方。
“崔大都督想来也明白,阿爹的拒绝是有道理的。”常岁宁道。
常岁宁点头。
若此次是旁人为副帅,不是老常,他未必会开那个口。
常阔心中也有些五味杂陈,但面上并未表露出来,只拿欣慰的语气道:“岁宁如今已能独当一面,阿爹这回出征也能放心许多。”
常岁宁猜想,崔璟所言想来也是些叮嘱与提醒,或还有一些对此战不宜当众直言的看法见解。
她很久未见老常披甲了。
常岁宁并未执意蛮缠。
“谈不上替,此乃大盛的战事,而非常大将军一人之事。”崔璟道:“但将军拒绝了。”
常岁宁和常岁安看着那相谈的二人。
元祥哥说的不够形象。
他:……
忽然变成了一颗蛋的他,很想说一句,阿爹不会比喻本可以不比喻的。
常岁宁后面问道:“说起来,阿爹与此番任主帅之职的那位左领军卫大将军关系如何?”
主帅与前锋将士会在城门外集合,奉旨前来送行的官员与内侍也皆在城门处等候,此时对方单独来了兴宁坊,便是私下相送了。
这话昨日常岁宁已经提过一回了,常阔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且无半点商量的余地。
十多年未见,昔日在一众宗室子弟中以胆小而出名、时常受到一些皇子们欺负的李逸,如今已成了左领军卫大将军。
常阔:“废话,我能不知道吗?”
话说的很对,她也很赞成,但他当真就没有一丝私心吗?
白管事应下。
那次回京时,她和魏叔易半路遭刺,遇到凯旋的常阔与崔璟时,常阔因是坐在马车里,便未着盔甲。
碍于种种,她现下是不便跟去的,京中还有她未做完的事。
非是他身为武将怠懒自懈,而正因他是一名出色的武将,他更该清楚自己的位置应如何摆放,才能发挥出更大的用处。
“说来,今日早朝之上,倒是有人想与我争这副帅之位来着。”常阔玩笑着道:“但我没让他,此一战对上徐正业,可没人比我更有胜算!”
对于女儿的交待,常阔无不应从,全都答应下来。
她心知常阔不会应允,方才那句既是脱口而出,也是为了做一些铺垫,让老常好歹有些心理准备。
若果真如此,自是再好不过。
常阔笑叹道:“近来玄策府事忙,你何必还跑这一趟。”
阿爹生怕他听不懂,又拿俗语解释道——这就是所谓的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李逸与她同辈,少时她以阿效的身份与此人也曾有过交集,成了常岁宁之后再见对方,便是在不久前的芙蓉花宴上了。
他是宠溺闺女,但他没疯。
他这不是担心他不在京中,万一打起来说不清对错,没人能护着闺女吗?
嗯?
常阔眉头一动,忽然笑了笑,面带慈爱之色看向女儿:“若是非打不可的话,那还是要打的,出了事便去寻乔央喻增他们,若他们使不上劲儿,那便去找崔大都督!”
“放心,常大将军定会平安凯旋。”
二则,徐正业等人打着匡复李氏的名号起兵,要推翻明后,而明后这边却使李逸这个李家宗室子弟为主帅征讨对方,既是为己正名,亦是安各处之心,还顺便在徐正业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他那时才几岁,根本不知道危险是个什么东西,彼时阿爹还在玄策军中,他只觉阿爹每每去打仗时都很威风,且阿爹每每与那些玄策府的叔叔伯伯们坐在马上有说有笑,好似去踏春一般。
秋日晨光熹柔,映得少女一双眸子熠熠含光。
“是啊……”元祥的表情也甚是复杂,他到现在都还没能接受大都督友情变质的事实,此情此景,使他忍不住费解道:“常娘子是手里牵了根绳不成……”
昨晚得知大都督今早要来此处送常大将军,他们为了争夺今早随行的名额,就差兄弟反目了!
今早大都督只带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大都督居家出行必备之元祥哥,另一个便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