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忽略因为全身湿透带来的不适，微微放松靠在座椅上，盯着长满裂痕的车窗外那片一无所有的黑暗。
就在曾经，类似的浓稠到几乎让人窒息的黑色陪伴过他很多夜晚，那种被困在黑暗里无处逃脱的毛骨悚然已经刻到了他的脑海里，他熟悉地不能再熟悉。
一旦接触到同样的场景，记忆就会从脑海里浮出，就算刻意不去回忆，生理上的记忆也会让他被迫响起过去。
所以他从来都不相信他们所说的，实验只是一场梦，只是他臆造出来的幻觉。
精神上的记忆也许会出错，但是身体上的记忆从来都不会欺骗自己……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回想起刚才在观赏池里的那一幕。
到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不太真实，因为就在刚才扶迹抱着他的时候，他没有犯病。
没有眩晕，没有窒息，没有脑子里的一片混乱，而这些症状在之前，尤其是他和别人近距离接触的时候，都会触发得很严重。
但是刚才没有，直到他推开扶迹从对方怀里出来，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和另外一个人零距离拥抱了那么久。
但是之前在加油站和调查庭的那几次，扶迹靠近地时候，症状又很明显。
他忍不住抬起手，借着微弱的光和良好的视力打量起自己的手掌，他正不解的时候，车窗忽然被人敲响了。
他慢悠悠地摇下了破旧的车窗，站在车外的扶迹大眼瞪小眼:“你不是睡跑车吗？”
跑过来这里干嘛？
扶迹却一点都不客气:“冷，我来和你挤挤。”
费雨看着扶迹光明正大又理所当然地欠揍表情，完全不想给这个人开门，但是想到两个人现在是队友关系，原地纠结一会儿后，还是给他开了车门。
扶迹坐上了车的副驾，费雨则坐在后排。
上车后扶迹就开始四处摸索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笑了笑:“找到了。”
他话才说完，只听“咔嗒”一声，副驾头顶的一个小灯就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忽然洒在两个人身上，费雨也忍不住闭了闭眼。
扶迹把灯打开，才转过头来看着费雨:“这种小灯都是另外装有电池的，车坏了灯也不会坏，挺方便。”
费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冷不冷？”扶迹忽然又回头看着他问。
费雨:“？”
他完全不知道扶迹今晚为什么总是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冷。”
费雨还是一副冷淡不理人的态度，扶迹也不气馁，只往费雨这边凑了凑，然后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我冷。”
说完就开始解领口的扣子，脱身上的制服。
费雨还没想到前面的人忽然脱衣服是要干什么，扶迹就已经干脆利落地把上衣给扒光了，然后他猝不及防，看见扶迹后背地一片血迹。
“刚刚伤的？”费雨盯着扶迹的后背又看了几眼，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扶迹本来还在找后背的伤口在哪里，闻言微微一笑，继续道:“对啊，被丧尸抓的。”
费雨忍不住回想了一下，然后发现记忆里好像没有扶迹被丧尸抓过的片段。
“那恭喜你，马上就能成为它们中的一员。”费雨声音依旧不咸不淡。
“你这个人，总是这么冷漠，为了救你被爆炸弹片炸伤，你都不关心一下我，还希望我变成丧尸。”
费雨心说你还骗人说自己被丧尸咬了，还装什么装:“我又没求你救我。”
扶迹:“我不管。”
费雨:“？”
他又要干什么？
“我手够不到后背，你得帮我把伤口里的金属碎片取出来。”
一想到要肢体接触，费雨想都不想就拒绝:“不要。”
“那好吧。”扶迹却像是早有所料，也没说什么，只拿起已经湿透的制服，默默拧干了水，然后打算重新穿上。
他衬衫刚穿到一半，费雨又说话了:“有钳子吗？”
扶迹穿衣服的动作没停，顺便把脚下的工具箱遮了遮:“没有。”
费雨看着扶迹白衬衫后那一大片血迹，终于暴躁道:“你让我给你取碎片，现在又把衣服穿起来了？而且没有工具我要怎么取？”
扶迹心说刚才是谁说不要取的，表面上却依然是那副无所谓里带着点痞气的神情，说出来的话却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
“没有工具的话，应该可以用嘴吸出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扶·不说人话不干人事并且总是希望以各种离谱手段占老婆便宜的绿茶·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