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迹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至少他觉得以自己对费雨的了解，比起直接直球来问自己，更大的概率应该是暗中观察,或者找个机会把自己打晕了再看。
“算数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有要求,我又怎么可能反悔？”扶迹按下心里那一点讶异，表面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嬉皮笑脸的样子,他斜斜往椅子上一靠，然后抬眼和站在旁边的费雨对视,“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看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感兴趣的？”
费雨垂眼看他,目光冷淡:“已经知道了就不要再问我，你既然答应过，就算不想告诉你原因，你也要脱。”
扶迹没忍住,漆黑眼瞳里笑意也深了一些:“你觉不觉得你刚才说的话很奇怪？”
费雨冷漠脸:“不觉得。”
这回扶迹直接笑出声来了:“我们那儿喜欢占人家便宜的小流氓,也是这么说话的。”
费雨:“……”
他刚要反驳,扶迹又接着道:“不过你想占我的便宜也没什么,来吧。”
后一句被他半路压在喉咙底下的话他没说出来:毕竟费雨长得好看。
他明白费雨对自己锁骨处那个月牙标记很在意,所以他就这么躺在椅子里,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制服上的腰带。
腰带解开后，又开始脱制服,黑色制服下是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费雨的目光都放在他锁骨的地方，等扶迹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下了解扣子的动作。
费雨有些不解地和扶迹对视。
“你要不要试试自己动手？你这么直勾勾盯着我看,我有点解不下去了。”扶迹坐在沙发上，拄着下巴，表情一点都不像是解不下去，反而有点兴致勃勃的样子。
费雨点点头:“好。”
扶迹看着他手里的动作，适时地补充了一句:“用手解，把你拿刀的手收回去，衣服划破了我穿什么？”
费雨就没说话了。
扶迹躺在沙发上，表情说不清是真诚还是在刻意为难，事实上他的很多表情都有点意味不明，笑的时候却总给人一种这个人根本不是因为高兴才笑的感觉。
他的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摩挲着，静静地等着费雨过来自己动手。
费雨朝他这边走了两步，慢慢抬起手，扶迹微微眯了下眼，下一秒费雨抬起来的手就又放了下去:“算了。”
说完还不忘后撤两步。
虽然带着手套，但是和别人亲密接触他还是很接受不了，更何况是去解人家的衣服。
大不了不看了。
扶迹看着他打退堂鼓，内心有点小失落，又忍不住有点想笑:“行了，不逗你了，去隔间里给你看。”
费雨:“为什么不在这里？”
扶迹看了一眼旁边围在一起低头吃泡面不敢说话的队友，又随手指了指窗外:“对面还有人在监视，我站在这里脱就是真的变态了，而且我只想给你一个人看。”
于是吃泡面的几个人头埋得更低了。
办公室的隔间不是很大，里面摆着一张小床还有被子，估计是供人临时休息的，角落里还站着个饮水机，饮水机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费雨把隔间打量了一遍，耳边就传来扶迹的声音。
“好了。”
他转头，第一眼就看见一张劲瘦的后背，还有后背上一道长长的疤痕。
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边肩胛骨的位置，像是被利器划伤，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是疤痕依旧显得触目惊心，不难想象之前的惨状。
费雨愣了一下，然后他看见扶迹转过身来:“看吧，随便看。”
费雨点点头，然后稍微凑近了些，开始观察扶迹锁骨的位置。
镂空的月牙，中间镶着一个十字架……就连十字架上的花纹，也和他的一模一样。
他没有看错。
同样的纹身，扶迹也有。
“这个纹身是什么？”他抬头问。
“随便纹的，那会儿纹了作纪念。”
费雨皱了皱眉:“纪念什么？”
扶迹这回愣了愣，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应该是爱情吧。”
费雨:“？”
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如果你为了一个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为了对方去纹了个很丑的图案，还一直没洗掉，你觉得是为什么？”扶迹手里还拿着刚脱下来的衬衫，随便往床上一坐，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费雨直言:“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这个图案好看吗？”扶迹又问。
费雨没想到话题会扯到图案好不好看上，他想聊的明明不是这个:“还行。”
扶迹微微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了费雨一会儿，像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没想到你审美这么差劲，这么丑的图案居然会觉得还行。”
“……”
“那我换种问法，你会为了自己兄弟，去纹一个自己讨厌的图案在身上吗？”扶迹用食指揉了揉锁骨间那个小小的图案，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自己的嫌弃。
费雨眨了一下眼，实话实说:“……不会。”
“那就只能是爱情了，”扶迹完全看不出来费雨脸上的表情有多微妙，反而认认真真地猜测，“说不定这个东西，还是情侣款。”
费雨:“……”
他没忍住，终于反驳了一句:“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