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李桡多年好友，是上下级也是至交，李桡从不在这个时候逞能，点了下头，交代一句小心，扯上姜宸转身就跑。
胡越捡起地上自己的枪。
还不够，胡越舔了舔口腔里被自己咬破的黏膜，腥甜的血味刺激了心里的枷锁。脑海最深处一声兽吼，猛虎出柙，叫嚣着还要更多。胡越眼前于是只能看到弥漫的血迹，他冷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枪。
他身前的小鬼颤颤巍巍向后爬去，一身冷汗，哭着哀求道：“老大别杀我，别杀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我被分到余哥手底下我也是没办法……”
他突然不说了，漆黑的枪口顶在他额头上，冰冷的钢铁和灼热的火药，他的思绪一瞬间混乱，眼泪狂飙，嘴里胡言乱语，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齐宪余光瞟到这里，脸色不禁猛然一变。
“胡越！”姜宸挣脱了李桡的钳制，扭头大声喊道。
隔着一条小胡同，她的声音穿过重重火线，穿越了炮声连天的震响，穿越了眼前这个人绝望地低语和哭号，直击他心底最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那只猛兽的爪尖，已经碰到了对面那人的咽喉，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然后不甘地舔了舔爪子，一步一步，慢慢退回了它的笼中。
姜宸用声音重新束缚了它。
胡越放下了手臂。
枪口逃生的人正是看守姜宸的青春痘，他颤颤巍巍，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安全，眼泪和鼻涕糊满了整张面孔。一旁的九儿也吓得脸色惨白，跌坐在墙角的地面上。
另一个巷口，趁乱翻墙而出的几个人围住余松明，将他用力推到一辆车上。
“老大快走吧！”张雷揪住余松明的衣角大喊道，他急的额角流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大你在这里和胡少犟什么呢？！”
两难的局面，现在要做出选择的变成了余松明。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棋局已被攻破，只是心有不甘。这么多年以来，这是他离成功最近的一次，只需要一枪。
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身边一直跟着的年轻人。他大吼一声：“姓宋的呢？！姓宋的去哪儿了？！叫他过来！我要搞死胡越，我必须要让胡越死！”
张雷的五官在火焰里显得晦暗恍惚，他在枪声和爆炸声中吼道：“那小子不见了！从枪一响起来就不见了！老大！那些白道上的人不能信！老大，走吧！”
“不行，不行，找那个姓宋的！他有办法，他肯定有办法！”余松明一双猩红的眼睛在场子中四下搜寻，近乎神经质的目光不断游移，试图找到那个人。
张雷闭了闭眼，实在看不下去，和身边的另一个小弟对视一眼，当机立断，一枪托砸上了余松明的后脑。
“对不起了大哥！”张雷哭着将余松明扶进后车厢，“弟兄们不能都折在这里，您也不能折在这里，咱们还有的是机会，犯不着把命搭上。”
余松明眼前一暗，他怒瞪着张雷，沉入了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