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桡看见他还挺奇怪：“你怎么还没走？你留这儿干嘛？”
齐宪一口胸前老血都要喷出来，不过这种绝情的母螳螂作风确实是李桡的风格，他也只有认了：“怎么，澡都不许洗一个吗，翻脸得这么快？”
李桡从随身的包里拎出电脑，理也不理他，盘腿坐在床头开始敲敲打打，一副您请自便的样子。
齐宪穿好内裤，把地上散落的衣服收拾利落，给李桡披上了一条薄毯，这才走进浴室。
齐宪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李桡正在讲电话，她敞怀披着衬衣裙，手指缠住发梢无意识地玩，看他出来立马警觉地不再说话，只最后嘱咐了一句：“你跟他提一句，当心点。”就挂了电话。
这么明显地防备让齐宪心里有些酸。
之前他明明是李桡最信任的人，这种信任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超越了胡越。有时候李桡的某些行为可能犯了老大的忌讳，或者说李桡自己觉得可能犯了忌讳，她在这方面向来注意，瓜田李下造成的冤假错案多了去了，她不愿意用自己和胡越的情谊去试探薄厚，因此很多不那么好说的事情，她不会详细透露给胡越知道。但是齐宪不是。齐宪熟知李桡的一切。——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齐宪从没感觉这么无力过，他清晰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是回不去了。他默不作声穿好了衣服：“我走了。”
姜宸点了枝烟，这是最后一支了，她看也没看他：“哦，你随意。”
齐宪立在门前，静静地站了两分钟，脑子里无数的画面纷繁而过，无数的可能绕来绕去，他想回身冲过去一把抱住李桡，想买一张机票随便去哪儿的都好，把那些烂到泥地里的人和事通通扔到身后。他的脚甚至已经做了一个向后的动作。
然而他没有。
他想了两分钟，大脑高速运转，然后沉默地打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桡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她看着他纠结犯傻痛苦万分，然后看着他走出去关上了门。李桡低头笑了一下，有些了然，也有些别的什么情绪。
李桡刚才的电话是打给阿四的，她打不通胡越的电话，当然打不通，此刻的胡越正在小姜老师家睡觉呢。
阿四也拨了胡越的电话，没有拨通，他心里知道胡越此刻和姜宸在一起，便没有再打扰，心道余松明有二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郝书记这事儿胡越也有防备，细细想了想，觉得明天再说也不晚，索性直接睡了。
他们早就等着余松明狗急跳墙，做好了一切可能的防备。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件事的展开会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开始，没有想到两条独立的线，因为各自的利息和仇恨能够这么快摒弃旧怨，联合到一起，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正如就连胡越都没料到，两张国文大学生随手拍的照片，能搅起这么大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