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路口一个红灯。姜宸把车停在压线的地方。
身旁的人行道上突然窜出来个人，轻轻弹了两下副驾驶的窗户。
姜宸扭头看过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张昭哥？！”
张昭提着美廉美的塑料袋，里面码着整盒的培根，鸡蛋，泡面还有些容易储存的蔬菜。姜宸降下副驾驶的玻璃，张昭整张面孔暴露出来，他脸上的惊讶丝毫不逊于姜宸：“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刚刚，”姜宸照实回答，“你要不要上来，我载你一截。”
后车座已经被姜小猫的财产占满了，张昭要进来就只能和姜小猫挤同个座位。张昭没告诉过姜宸，他其实有些怕猫，不只是怕猫，他生理性厌恶一切毛茸茸的东西。
张昭站在车门外犹豫着。
绿灯亮了。
身后的汽车嘟嘟按了两声喇叭，姜宸松开踩在刹车上的脚：“你快点！上不上？我要走了！”
张昭咬牙打开车门。
下午五点半。
胡越考完了两门专业课，收拾东西走出了考场。参加这个考试的人，多多少少也在社会上打拼了几年，并不像天真的学生们，考完试能从脸色窥得成绩的结果，大家都已经老油条了，脸色如常，神情淡然，胡越扫视了一圈也没能看出什么端倪。
姜宸也许来教学楼接他了，也许在家里等着。不管哪种可能，这种未知的薛定谔想象每一种都让胡越心潮澎湃。
和他同个考场的，他身边的一个女孩儿撩了撩刘海，试探着问道：“感觉今年的题目有点难？你觉得呢？”
胡越模棱两可地唔了一声。女孩儿还想再说些什么，胡越已经快步跨出了教学楼，他四处张望了一圈，姜宸没有来。胡越不相承认，但是心里一瞬间仍是失落了一下。他只好自己走回燕北园，中午刚刚走过的一段路，自己走起来有一种漫长的陌生感。
一辆黑色的马自达停在姜宸家楼下。
胡越认出了这是封皓然的车，走上前去准备和准大舅子打声招呼，只是微笑还没有挂上，就僵在了嘴角。
张昭从车后大包小包地扛出东西来，纸袋子纸箱子上印着宠物店的logo。姜宸提着超市的购物袋，另一手抱着猫，正和张昭有说有笑地锁车准备上楼。
多像一家三口，胡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体不受控制地躲在了树后。可能是刚刚走的有点急切，胸前开了刀子的地方隐隐泄露了意思疼痛。
“你什么时候开题？题目订好了吗？”他听见张昭和姜宸寒暄。
“没有，很麻烦，我博士换了导师，以前做过的课题和实验都用不上了，一切从头开始，工程量浩大到令人发指！”姜宸或许是在逗猫，声音很活泼，也很温柔。
“把题目给我吧，我去帮你招被试，我记得刘老师的方向偏向认知和记忆？我发动一下国科大的学生们。”
“帮了我大忙了，那可谢谢你了！”
两个人锁好了车，一起进了楼道，声音渐渐远了，胡越从树后走了出来，沉默地看着无人的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