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少，”两个人正皱眉商量着，就听见汪熹突然回身，含笑叫道，“我看不如胡少也来一局，拿出点俱乐部真正的好东西，我们切磋切磋。我回国以后，玩的都是东风啊，黑星啊，这些国产仿制的□□，好不容易来了胡少这里，胡少也拿这些世面上的货色敷衍我？”
胡越挑唇一笑，给阿四使了个眼色，阿四难得的聪明了一次，忙跑着去张罗老大的库存。
姜宸有些急，她算计了阿四，就是为了来这里近距离看着胡越，不许他胡来，谁料到最后还是要带着伤去跟人比枪。
阿四这时候手脚反倒快起来，姜宸还没想好合适的理由，他已经带着服务生进来了。三个服务生鱼贯而入，手里各自提着一个沉重的枪盒。
汪熹是懂行的人，看着那几个盒子吹了个口哨：“用这个，这块儿场地似乎不够吧？”
“外面有室外露天靶场，”胡越看也不看姜宸，完全无视了姜宸对他使的眼色，目光沉沉地盯住汪熹，“不如汪少先挑，我们到外面好好玩一局？”
露天靶场不比室内，靶距要远得多，而且没有封闭弹道，危险性比室内高。因为是露天的，风向，光线，噪音，对射手来说都是很强的干预。
不过汪熹喜欢的就是这种不确定感。他勾唇一笑，随手打开一只枪盒，提出来一把m24。黝黑的枪身被保养得很好，有一种冷冰冰的金属光泽。汪熹随手咔咔两声把保险栓推了出来，倒拎着枪管。
果然雄性生物对坐骑和武器的喜爱是从基因里带出来的。李桡也用枪，用的不比任何男人差，但她永远不会面对枪械露出这样的温柔，枪在她手中只是武器和工具，从来不是伙伴，更不是伴侣。正如她永远也不能理解，汪熹只不过摸了胡越的枪，为什么会产生那种染指了对方小老婆的快感。
胡越也随手挑了一只枪盒，提出来一把大家伙。
德国佬的psg，流线造型，精准流线，带着德国佬特有的严谨冷肃，不近人情，将暴力美学和机械美学发挥到了极致。
——连重量都是极致的，15斤，真令人窒息。
今天难得的天气不错。
做完下了一场小雪，今日天儿难得的放晴，如果是前几日那种浓雾霾天气，即使安装了军用瞄准镜，胡越也没把握把子弹都塞进四百米外的靶子里去。
手下人早就清了场。绿茵草坪上没有一个人，只有远处的靶子旁有几个测靶环的观察员。风还很大，地上冷得刺骨。
“这么冷的天，就别趴着了，”汪熹盯着胡越的脸色，若有所思，“跪式还是立式？”
跪式还是立式胡越都撑不住，姜宸心中一片冷然。她刚才自己上手试过，只是一柄小巧的□□，后坐力都震得她肩背发麻，别提在野外打四百米外的流动靶。更何况他俩手里的那两柄□□，有效射程可不止四百米。
她扭头看向李桡，李桡却转过头去不理会她，打定主意这场枪是一定要打的了。
汪熹打头。
他偏头听了一下风向，心里飞快算计了一条纠偏了风向的抛物线，然后端起枪，瞄了片刻，一枪将子弹塞进了靶环中。
第一枪没计算好风速，稍有些偏，汪熹遗憾地看了一眼报靶的数字，耸了耸肩，对胡越比划了一下：“您请？”
胡越默不作声地抬起了枪，枪托紧紧顶在胸膛上，而胸膛下方不到二寸的地方，一条尚未结痂的伤口仍狰狞地横在身上。
姜宸的倔脾气一瞬间发作了出来。她管不了胡越陪着汪熹这么玩，到底是图谋些什么，更管不了汪熹这样作天作地，是想试探些什么。她只知道，绝对不能放任胡越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敬业是一回事，作死就是另一回事了，他胡少爷的命是小姜老师的，没得到姜老师同意，他别想跟别人玩儿命。
姜宸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手指伸进裤兜，抖了几次才用指纹摁开了锁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