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平时都去哪儿玩？”姜宸回过头来，冲他笑笑。
小弟挠了挠后脑勺：“我们就是去下面巡场子啊，闲的时候能去台球厅玩两把。桡姐爱泡吧，爱吃日料，我们老大没事儿喜欢去射击馆练枪，再不就在家宅着看电影。诶！我送您回西山别墅吧！老大有个放映厅，收了可多好片子了，您在那儿消磨消磨？又舒服，又安全！”
姜宸对天翻了个白眼，指挥道：“去你们老大爱去的射击场！”
阿四发誓，他真的没有背叛他的老大，而且他发誓，在射击场遇见老大之前，无论是他还是姜宸，都不可能知道，李桡来找他所谓的“谈事儿”，就是在这家射击场里。
其实也不能算是完全的巧合。这世上任何的巧合都是有逻辑可循的。
胡越最爱去的射击场就是君悦名下的。他在这里有块专门的场地，清净，又私密。有时候他要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不方便在酒桌上谈的，就把人请到这里，两个大佬一起喝喝朗姆酒，吃吃松子糖，打打枪，一般心照不宣的事情就都能解决了。
当然这是对付年轻一辈儿，而且文雅洋派一点的招数，对付食古不化的老固执，就得拿出前朝那些做派，正儿八经下帖子，请吃功夫茶，执晚辈礼。幸好时代发展，一代新人换旧人，老头子们都死的差不多了。
年前，宛平城最后一个老龙头汪老先生终于也咽气了，太子爷新官上任，当然要拜拜附近的山头。小汪先生据说是欧洲游学归来的，胡越当然是照老样子，和小汪先生吃了顿饭，在不知是真是假的觥筹交错相见恨晚中，将人带到了自己家的射击场续摊。
姜宸只有阿四一个人陪着，门口当然没留人，胡越也没料想到他让阿四带姜宸去玩，结果真能玩到了这里。
他和小汪先生谈笑风生，一边走过来，两路黑西装隔着过道对峙，李桡亲自打开门，将两个老大迎了进去。
胡越一眼就看见了姜宸。
她带着隔音耳机，标准的跨立式双手持枪，面无表情地把东风左轮里的子弹一颗一颗塞进了黑色人形靶里。
射击室的隔音很好，关着双层的金属大门丝毫听不到动静儿，然而门堪堪被推开，巨大的实弹噪音和后坐噪音瞬间让进屋的三人猛一皱眉。
姜宸带着耳机，听不见身后的动静，阿四一味地叫好，注意力都在自家大嫂神一般的天赋技能点上，也没注意身后的三人。姜宸打完了一只靶子，在阿四的指导下笨拙地换上了新弹夹。
胡越看了汪先生一眼，苦笑道：“不好意思，那是我爱人，正撞上在这儿玩，我们重新开一块场地吧，或者去射箭？”
“倒不用，”汪先生若有似无地窥了姜宸一眼，眼光在姜宸和胡越之间转了一个来回，饶有兴趣地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我倒觉得小姑娘挺厉害的，怎么，你们不坐下来欣赏欣赏吗？”
阿四终于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不对劲儿。他回头看了一眼，笑容直接僵在了嘴角。
姜宸将弹夹里的子弹打完，才舒舒落落地回过身去，掀开耳机，冲三人微微一笑。
“你怎么来了这里？”胡越隐隐扶住腰侧，微笑着迎上去。
姜宸把枪递到阿四手里：“我说是凑巧你信吗？”
胡越只笑，却不说话。
他自然不信。
汪熹却从沙发上起身迎了上去，主动伸出一只手道：“又见面了，姜老师。”
在胡越和李桡一脸懵比面面相觑，阿四满脸“我操这他妈伸展开”的脸色里，姜宸挑起嘴角，握上了汪熹的手指，落落大方地回答道：“好巧，汪先生。”
在李桡同情的眼神中，胡越的脸一瞬间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