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们所有的话都一字不漏的记录下来,就算因为他们的神志状况,将来不能作为证据,但却可以为我们查案提供至关重要的线索。”年轻警员连忙应声照办去了。
中年警官不在关注场内,他的视线转向高台之上,
“二位应该也是这个宴会的参与者,为什么你们两人却没有事?”
听到他这话,周衍不由面色一沉,当即冷声道,
“怎么?林警官是觉得我们应该变得和地上的那些人一样才正常,还是认为是我们把他们变成了这幅放荡不堪,无恶不作的样子?”
“周先生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不过只是办案时例行的调查询问,毕竟满场的人都神志不清,只有二位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这着实令人不解,而且就这一点来看,二位确实有些嫌疑。”
周衍眉头一竖,正想驳斥回去,却被容时抬手止住。
“警是我报的。”
容时看向台下,神色平淡,“至于这些人,的确不是吸du,也没有用药。”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说着抬起随意放在古琴上的右手,修长如玉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拨弄,指尖舞出了一片残影,令人眼花缭乱。
一阵如疾风骤雨的琴声骤然响在会场中,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突然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响起,将雷声彻底压过,如同有巨龙在云间咆哮,瞬间炸裂于天地间。
然后,风停雨歇,云开雾散,一切戛然而止。
周衍和一众警察慢慢将不自觉捂在耳边的手放下,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正想问容时这是何意,边上陡然响起出一阵尖叫。
“啊——!”
女人的声音尖利刺耳,几乎要将人的耳膜穿透。
然后,接二连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陆续响起,其中还夹杂着男人的怒骂咆哮,整个会场瞬间乱成一片。
那尖锐杂乱的声音,吵得人几乎头皮发麻。
容时眉间蹙起,指尖在琴弦上一拨一划,轻啸声穿破会场的上空,将所有声音骤然压下,震得所有人齐齐失声。
会场内顿时一片安静。
“各位与其在这
里浪费时间制造噪音,不如想想之后该怎么向警察解释交代,才能为自己减轻罪责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中年警官,
“如你所见,既不是吸du,亦没有使用其他药物,不过只是一首小小的曲子罢了。”
“他们口中说出的所有话,也并不是什么胡言乱语,一字一句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
他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长身玉立,一派风姿无限。
抬手将左耳的耳钉摘下,容时将之递到中年警官的面前,
“还有这个,我想你们应该会需要。”
反应过来他话中表达的意思,周围人全部一脸错愕震惊的看着他。
中年警官也不例外,听到对方的话,他不自觉伸出手去,接住了对方递过来的那枚红宝石耳钉。
“这是什么?”
虽然看起来是耳钉的模样,但依对方之前的行为来看,还有他话语中透露的意思,这东西应该不会简单。
“无间断全方位摄像机,里面的东西你们会很感兴趣。”
中年警官将东西牢牢握在掌心,脸色肃穆无比,他知道,今晚之后,整个y市是真的要翻天了。
“这位先生不知该怎么称呼?”
“我姓容。”
“这东西具体该怎么使用,还有这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到底如何,”
中年警官神色严肃,
“恐怕还要麻烦容先生和我们一起去警局一趟,以协助我们调查了。”
容时点点头,“这是自然。”
“至于这些人……”
中年警官环顾一圈场内衣衫凌乱的众人,
“打电话请局里加派人手,将这些人全部带回所里协助调查。”
如此多的陈年旧案,只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全部彻查清楚的,为防止有人暗中潜逃,还是提早将人控制起来为好。
他身边的年轻警员连忙点头,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此时,或许是听到外面的动静安静了下来,躲进休息室中的人陆陆续续走出,见到竟然有警察在场,面色都变了变。
“竟然还有人?”中年警官眉头皱起,以为这些人也是与案情有牵扯。
容时扫了那人群一眼,“这些人虽然也各有一些小毛病,但应该都并未做过什么穷凶极恶,违法乱纪之事
。”
中年警官惊讶的看着他,“容先生怎么确定的?”
“能在曲子中保持基本心智,没有迷失自我的,要么心性极其坚毅,要么本性不坏,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至于有没有什么深藏不露,心智超乎寻常的恶徒混在其中,这就要靠你们警方去侦辨了。”
容时悠然落下最后的结语。
“原来是这样。”
年警官了解的点点头,转头又对边上的手下多吩咐了一句,
“这些人就不用带回警局了,给他们在这里把笔录做一下,留下信息联系方式,若是后续有什么问题,到时再将人请回去。”
并非他决定草率,而是既然容时这么说,就说明这些人并未出现任何失态,自然也就不会让人发现任何不妥,没有充分的理由,警方自然不能随意将人带回去。
“阿容,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的本事,看来之前是我多事了,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就能够自己脱身。”
自重新踏入会场,便一直未发一言的谢重渊看着容时,神色复杂的说道。
“这样才能一劳永逸,不是么,谢先生?”
容时转头看向对方,神情平淡,语气清浅,和平时闲聊时的随意一般无二。
“……你说的不错,一击中的,永绝后患,的确应该如此。”
谢重渊面容冷漠,眉眼阴厉深邃,眼中闪过一缕幽光,唇角却勾起浅淡的笑容,看着容时温声说道,一派深以为然的模样。
之后一整夜,容时几乎都是在警局里度过的,先是做笔录,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叙述清楚之后,又被警局里的技术人员请到办公室,指导帮助对方整理那枚耳钉样式微型摄像机中的视频资料。
在对方的惊叹连连中,容时又被拉着问了许多相关的技术问题,等到他被从技术室里放出来,已经是将近凌晨五点。
一直等在外面的周衍看到他出来,赶忙起身走到他身边,
“阿容,怎么样?都处理好了吗?”
“可以回去了。”容时点头,“劳烦周先生久等了。”
听到终于可以离开,周衍松了口气,“解决了就好。”
他在外面一连等了大半夜,见容时许久不出来,心里一直担心事情是不是牵扯到了
他的身上,若是这样,他应该怎么才能帮到对方,幸好容时安然无恙。
“那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好。”容时点了点头。
“今天实在是多谢容先生了,若不是您,只怕我们这许多陈年旧案,不知道何时才能破,等到事情全部解决,我一定会向局里反应,将您的功劳上报上去,到时由上面向您予以表彰。”
一旁送容时出来的中年警官林队先和周衍打过招呼,转而面色郑重诚挚的向着容时道谢道。
容时摇了摇头,“林警官客气了,协助办案,这是每个公民都应尽的义务,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已,表彰就不用了。”
“容先生尽了您的义务,局里予以表彰更是对优秀公民应该给予的奖励,所以还请您不要推辞。”
林队面色诚恳,转而想到什么,刚正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还有一件事,之后可能还要麻烦到容先生。”
他搓了搓手,“就是您的那首曲子,不知道,要是录下来的话,还有没有那样的效果?”
之前他在技术室里一起整理摄像机中录到的资料时,从中亲眼见证了那首曲子对于刑侦问讯方面的巨大作用,如果能将之用在他们平常的办案中,不知会对案情起到多大的帮助。
要知道,有时候哪怕仅仅是提前一个小时知道线索,都可能就下一条或数条人命,挽回许多本不必要的损失和伤亡。
“效果的确是有的,不过可能不如现场的那么立竿见影。”
容时思忖了片刻,回答道。
林警官面上一喜,“那也足够了。”
哪怕只有一半的效果,也足以为他们提供巨大的帮助。
“那之后可能还要麻烦容先生来帮我们录制一下曲子了。”
“可以,到时候林警官直接打我电话就好。”
容时轻轻点头。
“那么我便先走了,关于家父欠下高利贷债务的事,就麻烦各位警官帮忙查清了。”
“容先生放心,我们必定会将所有事情都查个水落石出,给您一个交代。”林警官郑重点头。
“那就先提前谢过各位了,林警官不必再送,告辞。”
容时与对方握手道别,转身和周衍一起出了警局。
“阿容,现在已经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