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从画舫回来不欢而散后,孟焰就再未出面找过她。
这日,慕青曦看着空了大半的货架,对店里的年轻伙计问道:“阿龙,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能送来?”补货、搬货,一般都是阿龙在管。
以往都是固定五日内送货,而现下已经过去七日了,却还不见送新货来。
阿龙挠挠头。“这……侯爷一直没有再拨货下来,也没有派人过来知会一声,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慕青曦沉思了片刻,说道:“你去侯爷府问问吧!”店铺里总不能断货。
“是!”阿龙离开了铺子。
慕青曦整理了货架上的余货,并把这些一一记录在册。
侯爷府一片寂静,人们说话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这几日,侯爷心情大坏。稍有差池,府里就是多一桩冤案,谁都害怕成为冤大头。
“侯爷,绸缎铺的阿龙求见!”小厮战战兢兢的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屋内一片静默,不一会,孟焰沉声道:“让他进来!”
阿龙丝毫未觉察出不对,进门口,跪下叩首说道:“慕掌柜差小的来问侯爷,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能送到店里!”
一张口就犯了孟焰这几日的痛处,他面色罩霜。“她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阿龙摇摇头。
孟焰目光如箭的瞪向他。“没有了?”这个可恶的女人!
阿龙这才注意到他可怕的表情,硬着头皮点点头。侯爷此刻的模样看起来真是吓人!他刚刚有说错什么吗?
冷硬的地面,跪的他膝盖直疼。可是阿龙吓得不敢动,在等主子的指示。
“滚出去!别再让我看见你!”一掌拍在桌子上,孟焰暴喝。
换作其他人,早吓得屁滚尿流的逃命去了。偏偏这个阿龙是个愣头青,心里还惦记着慕青曦要他问的事情。没想到等了半天,侯爷就是让他滚出去。于是,他犹不知死活的开口:“那货呢?”
孟焰阴森的冷哼。“凭你也敢质问我?找死!”他一脚把人踹了出去,站在门口喝道:“把他给我扔出大门口,不准他再踏进侯爷府半步!”
店铺口,慕青曦抬头便见阿龙手抚着胸口,扒着门框半跪着,极为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她忙走出柜台,把阿龙扶进来。“不是去侯爷府了么?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阿龙痛苦的说道:“侯爷发脾气,把我给踹出来了!也没说什么时候会拨货过来!”他至今还不明白,为什么侯爷会气的一脚把他给踹出来。
慕青曦拉开他的手,果然见胸口的衣料上有一个脚印。他怎么可以这么糟践人?
“我扶你去看大夫!”她半搀着阿龙去了不远处的药铺。
以往的时候,她都没有轻贱下人。经过这些后,她更能体会到普通百姓的苦楚和难处。从前住在王府,很少与普通人接触。但现在她住的地方,周围都是普通百姓。
好心的大娘会不时送些新鲜的蔬菜过来,邻居之间也是互相走动,和乐融融。最让她羡慕的是,每个家里,只有一个女主人。尽管日子不富裕,却是淳朴至真,两个人相扶相携。
她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平平淡淡,简简单单。不管是慕王府还是玉王府,偶尔回想起来,都让她觉得太过罪恶和奢华。
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绝不是夸大其实,不能不让人感叹唏嘘。与过往的浮华如梦相比,她现在只觉得很踏实,很安心。粗茶淡饭,亦胜过珍馐美食。
龙方酒楼
“前几日我听人说老皇帝恐怕……”说话的人摇摇头。
“皇上年岁已高,自禄亲王回来后,他的身体就是一落千丈!”
“我看最有可能继位的就是禄亲王!他从塍国回来后,连升两级,皇上又给赐了婚,那吏部尚书可是皇上最亲信大臣之一!”
“皇上苦苦支撑,不就是为了传位于禄亲王么?”
“禄亲王成亲后,对禄王妃极好!”
坐在一旁的玉颢宸剑眉拧起,心陡的沉了下去。从他们对话中可以听得出来,禄亲王就是苍焱野。他娶了吏部尚书之女?
那慕青曦呢?他承认,当初让苍焱野带她走,他确实以为慕青曦想跟着苍焱野走。而从苍焱野的一贯态度中,他也认为苍焱野是喜欢她的。
两厢情愿的事,她以死相逼,他无力阻止,只得忍痛放她离开。
可是现在……倏地握紧拳,他要找苍焱野问个清楚。
“公子,人找到了!”这时,侍卫来报。“只是,凤步天也在画舫上。他似乎是有所觉察,正打算把人带走!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玉颢宸眼眸一沉,按捺下心中的冲动,决定先去救玉凤骄。
“侯爷,不好了!”继上午被踹出门的阿龙之后,又有一个人不知死活的直闯孟焰的寝房外。“侯爷不好了!有人在流苏画舫上闹事,画舫快被他们给拆了!”
孟焰一听,冷冷一笑。“来的正好!”他正有气无处撒!带上了大批官兵,气势汹汹的赶到了宿河边上。
“把闹事的都给我抓起来!”只见数十人缠斗在一起,孟焰喝道。这几十人都是武功高手,彼此打斗的时候还抽空应付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官兵,场面一时失控。
但双拳难敌四手,孟焰带来的官兵数量众多,一时间这些武功高手杀人杀到手软。
孟焰随后有看向河中央的流苏画舫,上面还有人在打斗。宿河附近的人们都是惊慌闪躲,河面不时有人落水,一片混乱。
可恶!是谁胆敢在他管辖的地盘上撒野?脸上青筋浮动,腾空而起,足尖轻点水面,飞身到了流苏画舫。
只见画舫顶层上有两条人影缠斗在一起,一时间两人武功不分上下,打的难舍难分。
孟焰飞身而起出掌,攻向两人。
在看清其中一人的样貌后,孟焰低喝。“是你!”
玉颢宸无暇多顾,飞身折向玉凤骄所在的地方。凤步天哪肯让他接近玉凤骄,两人霎时又是一阵紧张过招。
终是,玉颢宸一个虚招晃过,不与他缠斗,捞起玉凤骄便欲离去。
“谁都别想走!”孟焰岂容两人把他的地盘搅的一团乱后一走了之,三个人厮打在了一起。
人们只见流苏画舫上三条模糊人影在打斗,招数、身形快的让人们看不清谁是谁。
玉颢宸一手揽着昏迷的玉凤骄,边打边往岸边退。三条人影从画舫顶层到半空缠斗,而后落在岸边,混在一团混战的官兵中间。
玉颢宸带来的侍卫见状,奋不顾身的挺身相护。形势越来越不利,其中一个侍卫贴近他,喝道。“公子,你带人先走!”
玉颢宸找准时机,趁机带着玉凤骄,从混战中飞身而出。
孟焰和凤步天被数十个侍卫缠住,分神不暇。要知道,玉颢宸带来的二十个侍卫,武功不可小觑,要摆脱他们的纠缠,不是很容易。
凤步天的人,也在浴血奋战。
孟焰无法分身,喝道:“张定彪,你带人抓住他!人要是跑了,小心你的项上人头!”不能让那个男人就这样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