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坐在客厅沙发上,给自己的手腕贴了个创口贴。
他举着手臂,从各个角度反复确定了好几遍才放心把衣袖给放下来。
“也不至于吧?”傅辞洲嘴里咬着一根黄瓜,一屁股把自己砸进祝余的身边坐下。
“太明显了。”祝余皱了皱眉。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被蚊子咬上一口都能红成一片,更别说是别人咬了。
而且这种事,祝余还是不太想让别人知道的。
“多大人了,身上还不能有点痕迹?”傅辞洲“咔咔”咬完黄瓜,把自己手往祝余最边上一递,“来,你也嘬一个。”
祝余心道有病,白眼恨不得翻天上去。
“不嘬?”傅辞洲问。
祝余低头打开手机。
“行。”傅辞洲把手收回来,低头在自己手腕上狠狠嘬了一口,“情侣的!”
“傅辞洲你几岁啊?”祝余感觉自己脑子都快炸了,“你特么…”
他赶紧去看对的手,刚才那口“啵唧”一声响亮得不行,颜色比自己手腕上的还深。
“啧,”傅辞洲端起手臂欣赏起来,“狂野。”
祝余忍无可忍,抄起枕头就往他头上砸了过去。
傅辞洲笑声很大,即便被按在沙发上闹腾,也不忘抬手护着祝余后背:“祝小鱼,我好久没听你骂我了。”
“你欠不欠?”祝余心底一股无名火直接窜头顶上。
这点小草莓在他身上,他还可以注意遮盖一下。
可是如果在傅辞洲身上,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再说这人跟个发情了的公孔雀似的,指不定逮着个人就抬手腕撅尾巴。别人也就算了,万一在奶奶小姑面前,这让祝余怎么拉得下脸。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这是傅辞洲他自己嘬出来的。
反正怎么着都是他背锅。
祝余快气疯了。
“你有病,中午你怎么去吃饭?!”祝余问。
“吃饭?”傅辞洲笑着把祝余抱进怀里,“我不是说我已经拒绝过了吗?吃什么饭?”
“你拒绝过了还告诉我?”祝余撑着傅辞洲的肩膀,“你其实还是想让我去。”
“我承认,我是想的,”傅辞洲把祝余抱在自己腿上坐好,“我比我奶奶还想带你回家吃饭。”
他想了这么多年了,从和祝余在一起的那一天就开始想。
他想把正儿八经不遮不掩拉着手把祝余带回他家里去。
“但我知道你现在应该还不愿意。”
傅辞洲放慢了声音,像是准备了很多话,要一点一点说给祝余。
“可是我又觉得你应该会答应,因为我、因为奶奶。”
傅辞洲轻笑一声:“你果然答应了。”
他和祝余在一起还没到一个星期,却能感觉到对的不安。
床头的抽屉里放着大瓶的安眠药剂,祝余的小心翼翼和偶尔焦躁,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傅辞洲他们分离的七年到底给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慢性病没有特效药,即便他们把话说明,周围也不似曾经那样艰难。
可是过往的阴影渗进了内心,一时半刻是挖不干净的。
祝余没表面看上去那么健康。
傅辞洲不知道曾经那个能跟他耍嘴皮子的祝小鱼能不能再回来,也不想去探究十七岁的祝余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他只想让现在的祝余去做想做的事,不要因为他人去勉强自己。
比如这次奶奶叫吃饭,傅辞洲是希望祝余拒绝的。
“真不怪我爸吗?”傅辞洲用手指指背蹭蹭祝余的脸,“考虑好怎么见他了吗?说实在的,我不放心把你带到他面前,他那个人有时候特别离谱。”
祝余沉默片刻,抬手抓住傅辞洲的手掌。
他张了张口,像是欲言又止,又重新把嘴闭上。
“我跟你说这件事呢,是想告诉你,我家人现在很欢迎你,包括我的父母。”傅辞洲双手捧住祝余的脸,轻轻往里挤了挤,“你随时可以见他们,在你愿意的情况下。”
祝余的脸有些凉,搓在手心里就像是握了把雪。
傅辞洲凑过去亲了亲,再抬头时看到对微红的眼眶。
“这样怎么放心走呢?”他的拇指擦过祝余的眼尾,像是把那一点绯色给抹开了,“祖宗,宝贝,你可千万别哭,不然我机票就废了。”
祝余垂下眸子,长睫扫过傅辞洲的指尖,痒进了他的心里。
“过了元宵我妈应该也就回南淮了,我爸也不知道去哪,反正不会留在元洲。到时候这儿就我奶奶和小姑,我周末就回来,嗯?”
傅辞洲揉揉祝余的脸,然后把人囫囵抱进怀里:“现在公司还在上升期,我走不掉。但是等稳定一些,我会尽量把以后的工作都往元洲这边靠,多陪陪你。”
“你去忙你的事情,”祝余抬手抱住傅辞洲,“不用担心我,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