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德哼着歌,敏捷地跳上了倒塌的墙壁。
“我们生为吸血鬼。所以我们只能活成一个鬼,而不是人。”
活成一个鬼。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在背光处谨慎地活着?还是欺骗他人,强势地活着?
我们的寿命还剩下一半。接下来该怎样活,怎样死。
“总之,这个世界不承认我们身为吸血鬼的价值。”
因为我们的天敌也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据说他承担着歼灭世界上所有吸血鬼的使命。好像他还有特别的职位名称,具体情况尚不清楚。不过之前听说过,这个承担使命的人被称为正义的伙伴。
也就是说,被正义制裁的吸血鬼是——恶。我们自从降生于这个地球起就是世界的敌人。
“但也不是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与我们为敌。”
贞德敏捷地从墙壁上跳下,落在地面上。
“犹大你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才在这儿的吧?”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有一幅壁画。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街头艺术,是一位无名画家巡游世界时留下的。我们看到的画上画着一位祈祷和平的少女。
“不。这个画家也是个伪善者。”
我唾弃地说道。
艺术、文学、音乐都不能阻止战争的发生。如果它们能够消除贫困,消除差别,解决生物间的争斗,那世界早在一千年前就和平了。
“所以我要来嘲笑他。”
嘲笑这个沉浸于自我满足的艺术家。嘲笑这个妄图通过这幅画祈祷世界和平的伪善者。
“犹大,你可真是个怪人。”
“可从来没有哪个鬼是正直的。”
我们相视一笑。
“贞德你不觉得吗?这幅画就是伪善。”
“这和善恶有什么关系。这幅画就是表达一种愿望而已。”
见我皱起眉头,少女继续说道。
“艺术、文学、音乐也都是表达一种愿望。这种愿望会转化为意志。意志聚在一起,又能转变为集团的行动。集团的行动,又能引领世界的发展。”
所以愿望并不是毫无意义的,贞德说。
“你说的都是纸上谈兵罢了。”
“现实永远都来源于空谈啊。”
她只跟我差了一岁。
但她却露出了教导者一般的微笑。
“成人之后可不能再这么乖僻了,犹大。”
“等我成人了,我的寿命也差不多到头了吧,贞德。”
听到我的话,少女脸上的微笑又添了几分空落。
“唉,说得也是。还是挺羡慕人类的啊。”
我想对她说些什么,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感觉我迄今为止也没能说出什么真正让她信服的话来。那些为消磨时间读的文学作品果然起不了什么作用。
“犹大,你真是个温柔的人。”
突然,我注意到贞德正微笑着看着我。
“你在想用什么话来安慰我,对吧。”
“哪有。”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我们在一块儿都多少年了。”
贞德笑了。
那我对她又理解多少呢。我能理解她吗。——为什么自己会想要理解她呢。
我不是人类,永远没法理解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