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看起来，姜如贞还有更多的可能性。
但所有的可能不过是殊途同归，最后都要回到这三条路上。
俞红兵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陆翠玲有些难过的把他肩上的一点褶皱拍平。
“她没有选择去过好日子，而是留在这里把你生了下来。”
俞红兵像是一尊会呼吸的雕像，没有抬头去看陆翠玲，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时候，形势不算太好，海外关系已经开始变得敏感，孩子的成分从母不从父，老爷子想让你有个平静的童年。”
“所以你……老俞又找到了我，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活的艰难，他只要另娶就能在大面上摆脱李家和姜家的影响。”
陆翠玲有些忐忑的看着俞红兵。
“我们并不是有意瞒着你，就像红美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样……”
俞红兵听见这句话才有了些反应,低声的问了一句。
“那我也能和红美一样吗？”
或许李崇和姜如贞为他付出了很多，但俞红兵这会儿脑子乱糟糟的，他并不能完全接受。
在他心里，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也从来没有想过会认别人当母亲。
这和对方什么条件，为他付出了什么都没有关系，这世上的好母亲有很多，可俞红兵觉得，她们都不适合自己。
陆翠玲听见这话，心里有些难过,俞红兵和俞红美不一样，那是一定要还给李家的孩子。
“红美和你不一样。”
“赵家不是个好去处，别看他们一副很看重红美的架势，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会忍着煎熬，再一次抛弃红美的！”
“他们对红美不能算是全无感情，但和自己相比，还是更看重自己。”
不是陆翠玲不信他们，而是人性向来如此。
甚至还会因为再一次得到，和丧失了求而不得的滤镜，而显得更加不值一提。
“红兵，但你不一样。”
“如贞在生完你之后，有好几次机会是可以离开的。”
“老爷子也动过很多次送她离开的念头，可她都没走。”
“她担心她离开之后你的存在会被人挖出来，担心大厦将倾的李家护不住你的周全。”
“不管她承担这些有没有她身为姜家人的关系，可在她能选择的时候，却是为了你留下来的！”
“我们都不能那么自私……”
俞红兵还是那样站在那里，一颗一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陆翠玲帮他扯了扯衣服，又把他的眼泪擦掉。
俞红兵有些赌气。
但陆翠玲比他更加痛苦。
作为一个母亲，看着孩子们陷入这种无助，她并不比红美和红兵好过多少。
两人这一场谈话，无声无息的开始，又无声无息的结束。
俞红兵到底已经是个三十来岁的大人了。
当陆翠玲和他把利弊讲明，他不管多难受，也知道这一切没有改变的机会。
他无法去跟姜如贞商量什么，他的善良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姜如贞这些年已经吃了太多的苦，虽然俞红兵没感觉到自己得到了什么，可也不愿往对方的心上捅刀子。
而陆翠玲，已经为了他付出良多，他也不忍见对方为难。
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俞红美那天从赵家出来时的感受。
那么清晰、直观、残忍的感受到了俞红霞和俞红美曾经历过的一切。
和陆翠玲从后院绕出来，俞红兵有些无措的看着陆翠玲。
“妈……”
陆翠玲被他叫的心里五味杂陈，心如刀割，她也不知道母子二人往后又会以何种身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