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父听她说着十八里屯的事，心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那你可要记得她的人情，对了，她考上没有啊？”
卓慧雅想到了那段复习的日子，虽然疲惫，但总有一股轰轰烈烈的热血在心头萦绕。
“她也考上了！考的比我好。”
“其实不光是她，我们大队长也特别看重我们，屯里人为了让我们复习，还帮我们做饭烧火。”
“吃得也好，我没苛待自己，就是太累了，所以才瘦了一点。不过好在，这次考上了！”
父女两人说起这些，心情也都跟着好了许多。
“那你们屯子这次考出去的人多吗？”
卓慧雅想了想，也不知道那是多还是少。
“还可以吧！不过，我们县的前三名都在我们屯子。”
“除了我说的那个大姐，还有她妹妹，学习特别厉害，全省第一，大姐考第二，全省好像是第三……”
卓父听说对方也很好，跟着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她们跟你考在一个地方吗？”
卓慧雅跟着点头。
“嗯！其实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报什么学校好，是她们想要考京市，家里帮着查了一下，我也跟着借了力。”
卓父听她这样说，赶紧叮嘱。
“这样的恩情咱们不能忘了，等你上学的时候，咱们家一定得给人带一份重礼。”
“再有，其实也应该给你们大队邮一些东西过去的……”
卓父因为曾经经历过人生的至暗时期，对人性了解的更加深刻。
他格外珍惜那些生命中出现的善意，即便善意里夹杂着一些不单纯的东西，他也会自动过滤。
这种比正常人底线更低的标准，并不能换来别人的尊重，反而常常被人占便宜。
这也是卓慧雅很讨厌处理人际关系的原因。
因为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她不想对别人有亏欠感，也就不敢轻易的和人有牵扯。
而性格软弱的亏，她也吃得太多。
卓父和卓母经历的多，心也宽，很多时候只要不谈钱，忙点累点的亏也不在乎。
可看着他们吃亏，卓慧雅比自己吃亏还难受。
那些憋屈一直压在心里，慢慢的推着她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她一点也不喜欢跟人交际。
在她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弟弟病了，卓母的工资还没发，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卓母无奈只能去娘家寻求帮助，卓慧雅跟着去的。
她听着外婆把卓母从头数落到脚，埋怨她为什么不嫁给家里介绍的人。
还说那个废物的命一看就不好，好不容易生个儿子，也是个废物！
一家子废物都是拖累，还不如现在把他们扔了，重新找个好的呢！
卓母气的不行，但又没有办法，一通哭求，又答应着开支以后马上还钱，才从外婆那里拿到了两块钱。
那时候，小小的卓慧雅只觉得生气！
气她外婆不讲道理人情，气她作践自己的父亲和弟弟……
后来，卓慧雅上学的时候，也赶上了一次家里没钱。
那时候刚买完粮，学校突然就要杂费，卓母还想要缓一缓。
卓慧雅每天上学的时候都被老师点名催，从月中催到了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