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人生不过如此、你就是想折磨死我(1)
“这裏是?”
走在静谧的林中,
黎非白恍惚间有种熟悉的感觉,越看这裏越像第一季度活动的场地。
树木丛生,枝繁叶茂,
无论是植物还是生物,
形态都十分怪异。
“是斯洛克维,我记得那边有个湖,
过去吗?”
“嗯。”
两人在林中慢走了约十多分钟,
才看到封辞所说的那片湖,宛若镜花水月,水面上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垂下的枝叶,平静而美好。
“我在那边帮你守着,手环裏有衣服……”封辞很是贴心的叮嘱道,
而后又开通了黎非白使用手环的权限,
之后这个黑色手环,
她便也能运用自如。
两人现在的情况都说不上好,异能自然是能不用就不用,
留着些力气。
但一身的血污,
实在是难以忍受,
黎非白本就有心要去清洗一下,封辞就提出了去湖边的建议,也算是不谋而合了。
看着朝树后走去的背影,
黎非白抬手摸了摸那套在手腕上的手环,眼神有些覆杂。
封辞好像不太一样了。
和他一起同行的自己更是不正常。
黎非白伸手在额头上贴了一下,
温度有些烫,
烧还没有退,
好久没有发烧了,
身子软绵无力不说,身上还臟兮兮的。
想那么多也没用,眼下还是先洗一下,让身子轻松些吧。
这么想着,黎非白又瞥了一眼封辞,确定他没有偷看后,挥手布下一道“幕”,褪去破损的不成样子的衣服,缓缓踏入水中。
湖水有些凉,但对于黎非白来说,却正好能够降下她的体温。
不得不说,黑色手环裏的生活用品真的很全。
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污把原本清澈的湖水弄得有些混浊时,黎非白眨了眨眼睛,竟有些不好意思的情绪在其中。
头发没法吹干,异能也用不上,黎非白草草得擦干身上的水,从手环中拿出一套衣服换上。
衣服意外的很是合身,黎非白疑惑地低头看了看,有点不明所以。
封辞一个大男人,手环裏还装着女孩子的衣服?
“该你了。”
黎非白走到封辞旁边,长发未干全部散在脑后,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珠,倘若抛开那双略显冷淡的眼眸不看的话,颇有诱惑之感。
只是她的表情实在是太冷了,有种在热情的火上浇了一桶冷水的感觉。
封辞僵硬地转过身,眼睑低垂,掩饰好眼底压抑的灼热。
他粗略在黎非白身上扫了一眼,没有再去看那玲珑的曲线。
都说刚洗完澡的女生最漂亮,封辞原本没什么感触,此时亲眼看到后,心底无端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下一秒,就见黎非白要取下手环,封辞连忙制止了她的行为。
黎非白:“???”
感受指尖传来一丝凉意和柔软的触感,封辞指腹在手环上按了一下。
取了套换洗的衣物,封辞道:“戴着吧,这个光脑功能还挺多的,也能代替你的手机。”
黎非白的手机被毁,各方面来看都不是很方便,她也不能飞回到休息区去买个新的。
封辞的手环,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可进入游戏的身份象征。
说实话,封辞面上虽然坚定,给出去的姿态也不容拒绝,但在这份坚定的下隐藏的是飘摇的心情。
他不确定黎非白会不会接受。
每分每秒都会有人死去,而他只贪恋和黎非白在一起的时光,什么执行官,什么管理员,如果不是他不能让黎非白直接退出游戏,他定然要带着黎非白离这裏远远的。
他承认自己太自私,只想不顾一切的将人紧紧拥入怀裏。
封辞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不可理喻,但是……
不是黎非白就不行啊!
就算黎非白不喜欢他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赖上她了。
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
只要待在她身边,让她没有可能去接触,去喜欢其他人就行。
封辞思绪深沈,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手还抓着黎非白,直到一股挣扎之力传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
“知道了。”黎非白淡淡道,眼中有些许不耐烦,似在不满封辞磨磨叽叽的行为。
没听到那些“我不会要你的东西”之类的话,封辞先是一楞,而后唇角微扬,眼睛一亮抬起头来,一本正经道:“你可不许偷看啊!”
黎非白懒得搭理他,无语道:“有病。”
封辞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面子什么的早就不要了,抱着衣服走到湖边,视线却始终偷瞄着远处的黎非白。
冰凉的水似乎都无法压下那心中升腾起的情感。
他满身都是伤,之前有血和衣服,看得并不真切,此时洗去血污,露出来的伤痕触目惊心。莫说有半分美感了,全是狰狞扭曲的疤痕。
这些若叫普通小姑娘看了,被吓得尖叫也是有可能的。
封辞不太想让黎非白看见。
哪怕他知道黎非白不是那种会怕这种东西的人。
封辞在湖中待的时间比黎非白还要久,等他出来时,身上的伤口已被冰冷的湖水泡得发白。他面色有些苍白,唇色极淡。
黎非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不解这人为什么洗个身子,就像丢了半条命一样。
只有封辞知道,他有多认真的去清洗那些伤口。
“水裏有异?”黎非白忽地问道。
斯洛克维和在休息区不同,要时刻小心註意一些,她在洗澡时都会布下“幕”防范。
难不成封辞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受到攻击了?
可方才没有异常的响动。
想到这,黎非白越发疑惑,把封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封辞想到了什么,骨头一软,虚弱的用手扶着胸口,猛咳了两声,“没事……”
倘若他不是嘴上说着没事,身子一直悄悄往黎非白那边靠的话。
黎非白没想那么多,封辞的伤确实要比她严重的多,只当他是好面子在逞强,干脆找了处空地,从手环中拿出做饭用的工具。
两人到现在为止都未进食,休息区暂时回不去,斯洛克维也未必就安全,总的来说,还是要先养好身体最重要。
看到黎非白的动作,封辞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来吧。”
封辞作势要接过黎非白手中的东西,却被黎非白侧身避开。
她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嫌弃他弱,怕他做饭做着做着把血咳出来,臟了食材。
封辞哑然失笑,心裏却像裹了蜜一样甜。
他知道,黎非白是要强的,在她面前太过强势,其实不太行,反而会适得其反。
不如装柔示弱,说不定会有奇效。
黎非白也没弄些太丰富的食物,直接把肉分割成块然后串起来,做了简易的烤肉,然后根据自己的口味调了个蘸料。
封辞安静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虽然面色不是很好,却难掩眼中期待之色。
他微瞇着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黎非白看。
少女的脸颊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手上握着树枝削成的木签,时不时转动两下。
“还有多久才好啊?”封辞扯着嗓子大声嚷嚷着。
问的是肉什么时候烤好,他眼睛却直勾勾看着黎非白。
“闭嘴,等着。”黎非白面色平静,倒也没因为封辞的催促而恼怒。
她其实是个脾气挺不错的人,之前不给封辞好脸色看,属实是人太过惹人厌。
“给。”
一串烤好的肉递到封辞面前,上面还有油发出“滋滋”的响声,火候正好,香味扑鼻。
见这第一份肉就给了自己,封辞心裏别提有多感动了,颤抖着手接过肉串,完全没註意到黎非白眼中的嫌弃又多了几分。
封辞:她第一串就给了我!第一串!!
黎非白:赶紧吃,不知道熟没熟。
熟是熟了的,只不过黎非白对食物要求不高,只要能吃饱就可以了,所以,压根没有做什么去腥之类的处理。
闻起来是香的,吃起来的味道却很是怪异。
不过,不管黎非白把肉烤成什么样,此时在封辞嘴裏都变成了美味佳肴,他一脸满足,像只惬意慵懒的猫。
见封辞吃了没问题,黎非白才关了火,把其他的肉串都放在盘子裏摆在两人中央,蘸上蘸料吃着。
见状,封辞当即放下手,垂眼看着黎非白。
不是都说,一个男人愿意吃女生做的任何东西,那个女生就会很感动吗?
这些是他从池言霖那些千奇百怪的实验裏知道的,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在封辞的註视下,黎非白面不改色的吃下肉串,不见丝毫不适。
封辞懵了。
他能吃下去,那是因为有着“滤镜”在,自己做饭以后,他其实对于食物很是挑剔,从不吃其他食物。
今日吃黎非白做的饭,已然是破例了。
他清楚的知道,黎非白做饭手法没毛病,只是不擅长处理食材,才影响了味道。
可他不理解,为什么黎非白可以面无表情的吃下去。
正常人,会吃下这种东西吗?
上次宁什么的那种反应,才是对的吧!
意想之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封辞眼眸微沈,开始反思哪裏不对。
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黎非白真的不挑食,甚至是,只要是可以吃的程度,就够了。
太好养活了。
封辞抿了抿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木签。
往后还是他来做饭好了……
人可以吃苦,但不能习惯吃苦,他要把她娇养着。
再吃那烤肉时,味道却不似刚才那般鲜美了,封辞只觉得如同嚼蜡,食不知味。
黎非白註意到封辞表情的转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肉串,皱眉道:“你要是不喜欢吃就——”
不等她说完,封辞就一口咬下一大块肉,把嘴塞的满满的,含糊不清道:“喜欢的……”
怎么可能不喜欢。
只是一想到你从前吃过的苦,就觉得心裏发堵的难受。
————
封辞和黎非白一起在斯洛克维待了近半个月,期间,手环上也有消息传来。
得知江清安没死,还成为了高层指挥部成员之一,黎非白心裏说不出什么感觉。
怨恨吗?
好像没有特别多,在她眼裏,江清安也是一个被束缚桎梏住的人罢了。
他怕是都没自己想的开,当上高层指挥部,未必就是得偿所愿。人类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今天可能想要这个,明天就想要那个。
实在是太累了。
经历了生与死交织的黎非白,反倒看的开了。
她想要的是自由,无拘无束。
游戏在生死之间徘徊,带来恐惧的刺激感,固然让人生充斥了一些意外。但相较于一成不变的人生,某种程度来说,游戏更多的是意义。
凡事都有正反两面性,全看选择的人如何决策。
能做主的,只有自己。
只是让黎非白想不到的是,有光脑的存在,高层迟早会发现她的存在,但却一直没有什么行动。
即使她就在这距离他们极近的位置。
就好像,他们受到了挫折和打击,无心在来打扰她,彻底从她的世界中退幕了。
只不过,一月一次的游戏,依旧会如时到来,黎非白不喜欢坐以待毙,经常会提前进入游戏。
黑色手环像个百宝箱,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封辞用裏面的机械零件做了个简易光脑,用来和黎非白一起进入游戏。
黎非白通关游戏的速度比正常玩家快了不少,有时一个月会进游戏场六七次。
和之前为了变强不同,这次,她是想通关游戏。
每次看到少女意气风发,眼中洋溢着自信的光彩时,封辞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不再需要用手环去特意压制自己躁郁的异能,只要待在黎非白身边,就相安无事。
那是一种本能地,源于骨子裏的情感。
连暴躁疯狂的异能,都会因她而平覆。
直到某次游戏裏,队友反水,猝不及防下黎非白受了伤,封辞当时差点失控把那局游戏中的玩家都杀了,最后是被黎非白强行拽出游戏的。
出了游戏,正好撞见同样结束一场游戏的宁良。
三人便如同以前一样,聚集在宁良那裏。
客厅内,黎非白一脸平静依靠在沙发裏,因失血而脸色有些苍白。
封辞想像之前那样治好她的伤,却被黎非白阻止了,最后用绷带处理了一下。
她现在体内的黑线已经影响到了体质,普通的治疗药剂,对她没有作用,好在伤势愈合的也快,这种伤,放着不管其实都不会有事。
只是封辞的表情依然不是很好,始终阴沈着脸不说话,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相较于黎非白的淡定,宁良只觉得哪哪都不自在。
客厅裏死一般的沈寂。
黎非白悠然自若地坐着,封辞站在她面前,宁良坐在较远的一个沙发上。
过了许久,封辞忍不住呵斥道:“你和他们站那么近干什么!”
黎非白:“……”
这句话属实是冤枉黎非白了,游戏最后场地总共就那么大,玩家也就那几个人,不站在一起,她还能站哪去?
“有点实力你就能耐了是吧?白痴吗你,站那让人拿刀子捅,你怎么不把命都留那呢?”
封辞越说越生气,指着黎非白骂,脸色阴沈的要命。
他虽然能进游戏陪黎非白,但却不能明目张胆的帮助玩家通关,他恨不得贴身保护她,却也无可奈何。
黎非白双手捧着一杯热乎乎的水,轻抿了一口,活脱脱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她自己喝完以后,还凝出一颗水球递给封辞,示意他吃一颗解渴。
封辞身子一僵,两三秒后,他垂眼看了看黎非白的水球,气笑了。
这段时间裏,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不似之前那般剑拔弩张,只是少女依旧像个撬不开的蚌壳,仍然会露出防备的姿态。
封辞觉得,他该知足了,可还是贪婪的想要更多。
可他拿黎非白没办法。
他被这个女生吃的死死的。
宁良在旁边听得心惊胆颤,但见黎非白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又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诡异。
按照黎非白的情商,绝对看不出封辞真实的想法。
但几次下来,就连宁良都註意到这个高层人类的心思。
他远离斯洛克维,放弃身份,来到黎非白身边,陪她进游戏,一起生活,事无巨细照顾着她。
封辞在这世上没有什么牵挂,随处都是安身之所,一个人惯了,想要照顾另一个人,他其实也是手足无措,不太会的。
“黎非白,你故意气我呢是吧?”
黎非白很淡定的把水球收起来,“没有。”
见状,封辞恶狠狠地咬了咬牙,“那你没看到我在生气吗?”
黎非白垂着眼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沈思了两秒,才缓缓道:“我在听你说话。”
这话没什么情绪起伏,就是很平的一句话,平得能把人气死。
封辞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走到最远的一个沙发上坐下。
偌大的客厅,三个人各占一个沙发,宁良是屏着呼吸,提心吊胆地看着两人。
那俩人是在吵架。
或者说,是封辞单方面闹别扭生气,因为,黎非白脸上压根看不出来半分不悦或者恼怒的情绪。
“那个……姐姐,这次的关卡,也像之前那样做成攻略吗?”宁良决定找点话题,不让气氛太过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