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混乱学院、黎非白vs江清安,战争一触即发!(1)
黎非白却不在意的轻摇了下头。
“不是我,
是你。”
听着黎非白在这抠字眼,胆子小的恨不得现在就赶紧松手。
他们错了,不该叫上这人一起研究游戏的。
她根本就是个不管游戏规则的疯子!
然而此时想要松手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他们只能等着笔仙的反应。
不曾想,
黎非白又用她那平淡无澜的语气,继续说道:“下一个死的人,
是你,
因为你被他们逼死了。”
“滋拉滋拉——”
笔尖在纸上毫无规律的乱划着,好似在表示着笔仙此时愤怒的心情。
瞬息间,纸被划成十几块碎片,笔身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多。
“砰!”
笔桿彻底断裂,裏面红色的笔油,流淌出来。
没有一个人敢动,
任凭笔油染红了手。
就在这时,
黎非白却突然把手抽了出来。
她的身上本就因杀了不少鬼怪而沾上大面积的血液,
这种笔油,对她来说,
根本算不上什么。
黎非白抬手把肩上趴着的熬夜抱到怀裏,
轻轻捏了捏它的耳朵。
在其他人眼裏,
她就是在抓空气,抱空气。
“你……”陈哥看到黎非白这奇怪的举动,终于不淡定了。
黎非白却是没管他们怎么想,
对着空气说道:“是你把他们变成这副样子的吧?”
“……”
通过之前种种迹象,和笔仙的回答,
都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宿舍楼裏,
有人被逼的自杀了。
而且,
不止一个。
漠视的旁观者,
制造欺凌的人和被欺凌的人。
笔仙,代表着已死之人。
而她,就是被欺负到被逼致死的那个人。
似是为了验证黎非白的猜测,一只无形的手,沾上笔油,在地面上写出猩红的三个字。
[去死吧!]
写完一遍还不够,一个个狰狞的红字出现在地面上。
[去死吧!]
[去死吧!]
陈哥心中警铃大作,也顾不上什么规则,把手抽了出来,其他人紧随其后。
很快,地面上就剩下碎成好几段的笔,还有一地笔油。
“艹,这鬼东西能擦干凈吗?”暴躁男一边骂,一边站起身往后撤,想要离那些瘆人的字远一些。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陈哥意味深长地看了黎非白一眼。
这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应该不是莽撞的人,且看身上的血渍,显然是从二楼杀到三楼的。
这样有实力的一个人,却是个没脑子的人?
黎非白坐在原地没动,红唇微启,“熬夜。”
“嗷!”熬夜很是配合的叫了一声,然后窜了出去,对着空气又扑又咬。
“啊!”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惨叫,但这个惨叫声,很快又被黑暗吞噬。
————
黎非白坐在教室裏。
她的面前是一个课桌,桌上摆满了垃圾,零食袋子,用过的纸团,甚至还有被人吐的口水……
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垃圾场。
黎非白的第一反应是困。
她好像好久都没有睡过好觉,身体很是疲惫,眼皮不受控制地颤动着。
突然,有一只手重重拍在她肩上。
黎非白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在看清来人的脸时,猛地站起身,却不小心撞到桌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桌面上的垃圾堆,也因此掉落在地上一些。
“林姐……”
黎非白眼眸一沈。
这种细弱蚊蝇,充斥着怯懦的声音,不是她的。
林姐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却身材高挑,一头大波浪,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她看着黎非白的眼神,宛如看着垃圾。
林姐厌恶地把手放在旁边人衣服上擦了擦,嘴裏说道:“也不知道有没有沾上味儿,臟死了……”
“李灵,你都不洗澡的吗?隔的老远就闻到一道股味!”
闻言,黎非白的身体霎时紧绷起来。
“对,对不起……”
道什么歉!
不是她们把垃圾扔在你的桌上的吗?
黎非白差不多清楚情况了,这应该是一种类似于共情的情况,她现在就是“李灵”。
怎么,恼羞成怒后,干脆直接把她拖入过去的回忆吗?
林姐“啧”了好几声,扬了扬下巴高傲道:“要我帮你洗洗澡吗?”
黎非白猜,这肯定不是字面上洗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下一秒“李灵”就哀求地看着林姐,好半晌才弱弱道:“林姐,我……我三天前洗了,头发也是早上洗的……”
林姐忽地笑起来,用手在面前扇了扇,“是吗?可我闻着还是有股骚臭味啊!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在这么臭的环境下学习,大家也很困扰吧?”
这一番话,就像是在“李灵”的心上狠狠重击,压的她喘不过来气,好半晌没有说话。
“你不愿意啊?”林姐皱了皱眉,像个好姐姐一样,低下头询问道。
黎非白想要获得掌控权,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用那卑微的嗓音说,“林姐,我今天……我今天生理期……不能洗澡的……”
一段话说下来,“李灵”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
林姐的脸色却在瞬间沈了下来,漂亮的脸蛋下,隐藏着一只丑陋的怪物,满怀恶意。
“你刚才不是还说早上洗了头,生理期应该不可以洗头吧?你骗我吗?”
“我……我……”
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人愿意帮她,哪怕只是一句话。
“李灵”被林姐她们推搡着出了教室。
她被按在洗手臺上,被人扯着头发,被迫仰起头看向镜子裏狼狈不堪的自己。
镜子裏倒映着“李灵”的脸。
这种感觉很神奇,就好像,你在照镜子,但镜子裏的却不是你。
黎非白脑海裏蓦地冒出一句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没有亲身经历过,永远无法体会到当事人的痛苦。
但是,好像有那么一个人,能做到……
有那么一个人,可以知道他人说不出的苦楚。
“我的异能,可以知道你真实的情绪,开心、愤怒、哭泣、恐惧……”
“你不用担心你不会表达,因为我全都知道!”
“不过,你是我遇见过,内心最安静的人,待在你旁边,莫名地会让我感觉很安心……”
那一瞬间,黎非白大脑一片空白,想要抓住那些被遗忘的东西,却什么都无法触碰到。
只剩下虚无的空白。
从进入游戏被怪物附身的那一刻开始,她的记忆,就被盗走了。
黎非白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要去某个地方,做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是,她却忘了这件事。
甚至于,之后因为在游戏中发生的种种事,把想要回忆起这件事的想法,都忘记了。
这就是“偷窃者”吗?
记忆、情感、身体,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会被一样不落的吞噬殆尽。
等一下。
情绪?
情绪的话,好像有一个人提过。
那件标着数字4的白色t恤,曾被江清安说过:
“这衣服上有类似于‘监视’的东西存在,若我没猜错,封辞可以时时知晓你的行动位置,甚至是……情绪变化。”
偏偏在这种事情上,记得非常清楚,黎非白心情有些覆杂。
自己表达情绪的方式,是一种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只要她想,哪怕是用可以监测心跳的仪器,都无法确定她真实的情绪波动。
一件衣服,怎么可能做到?
那已经不是一句道具就能解释的范畴了。
除非,江清安说谎了。
封辞和江清安到底隐瞒了什么?
一想到封辞那张恶劣讨厌的脸,黎非白就说不出的烦躁。
“哗啦——”
一盆冷水泼下,从头淋到脚,“李灵”浑身湿透,衣服紧贴在皮肤上。
黎非白也被冷水浇的回过神来。
她听着“李灵”绝望呜咽的声音,情绪犹如被撕破了一个大洞,恶意争前恐户地从裏面钻出来,化作一团又一团无法散去的浓雾。
而在这浓雾中,林姐等人就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阴恻恻地笑着,人脸逐渐扭曲。
那张姣好的脸仿佛给了一个特写,放大在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吐出如刀子般的话语。
“垃圾就滚回垃圾堆去啊!”
“出来熏到别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前两天好像和老师告状了?说我们欺负你?”
“……”
那些恶毒的话语,反覆冲击着耳膜,黎非白感觉自己仿佛在承受着所有痛苦,然后逐渐变得麻木,不敢反抗,深陷泥泞之中。
小小的洗手间裏是那般拥挤,装不下这些恶意。
黎非白如同一只提线木偶,僵硬地任由她们撕拽衣服,拉扯头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好想死。
“你没事吧?”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怎么弄成这样,我这有纸,你先擦一擦。”
一包纸递到了“李灵”面前。
这道声音,宛如神的降临,拯救了一个心死的少女。
“李灵”僵硬地抬起头,看清了女生的脸。
是一个穿着短裙的女生,她长得娇小可爱,正关心地看着她。
“李灵”认识女生,是隔壁班的叶语琴,听说她还交了一个特别帅气的男朋友。
“谢谢……”
从那之后,“李灵”和叶语琴的关系就好了起来,第一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分享每日发生的事情。
可“李灵”却不敢把自己身上的事告诉叶语琴。
直到那一天——
“李灵”在洗手间,看到了用木棍卡住的洗手间隔间,裏面有人不断拍着门求救。
她听出来那是叶语琴的声音。
“李灵”连忙拿下木棍,把叶语琴放了出来。
“你没事吧?”
叶语琴摇了摇头,安抚一般冲“李灵”扯了个僵硬地笑容。
“我没事,一会儿男朋友就来接我了,要赶紧弄干凈才行,臟兮兮的……”
可“李灵”不知道的是,叶语琴的男朋友直到最后也没有出现过。
那时候刚入冬,女孩子都爱美,在加上学校内很暖和,很多女生都是在学校裏脱去羽绒服,换上短裙。
但备用的衣服其实并不多。
见到叶语琴和自己一样受到了欺负,“李灵”心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找到了同类,亦或者,原来不只有我一个人被针对,这种恶劣的想法。
如果,叶语琴没有死的话。
“李灵”呆呆地站在教学楼下,看着那被众人围观肆意讨论的人。
她好似能看见,那个无助的女孩,穿着单薄的衣服,从空中坠落,被重力撕扯着,最终化为一抹刺眼的鲜红。
“李灵”又回到了那浓重的灰雾中。
无数阴森交迭的影子,狰狞扭曲地望着她。
“好像是在校逗留,晚上学校很冷,受不了从楼上跳下去了……”
“不对,我听说是她被男朋友甩了。”
“要我说,男人都不靠谱,是吧,周卓?”
被点名的是一个比较瘦弱的男生,他惶恐地垂着头,只敢用余光偷瞄了一眼那具尸体,匆忙跑了。
在他跑掉以后,周围顿时响起讥笑声:“你们看那个怂包,笑死我了。”
这所学校的人都疯了。
“李灵”是这么想的。
有人死了啊!
为什么你们还可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旁若无人的交谈啊!
“李灵”见过周卓一次。
他们都是一类人,就像“家畜”一样,无力反抗,任其羞辱。
那就,一起坠入地狱吧。
等“李灵”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双手沾满鲜血。
她杀了林姐,洩愤一般,砍下了她的头,然后癫狂的把林姐的尸体关进洗手间。
“李灵”轻轻抚摸着门,幽幽道:“这样的话,林姐大概也能懂被人欺负是什么感觉了吧?”
“……”
“哭着喊着放我出去,在心裏一遍遍问,为什么?为什么都欺负我?”
“……”
“李灵”麻木的走在校内。
溅到身上的血在外面被冻的发硬,说不出来是冷还是恶心,反正很不舒服。
然后,“李灵”看到了那个叫周卓的男生。
他真的很瘦小,像之前的她的一样。
冬天,周卓被人扒光了衣服扔进了垃圾桶,而所谓的理由,只是这个男生不善言辞,说起话来时,总会紧张的结巴。
好奇怪。
人竟然会因为这样一个可笑的理由,去欺凌他人。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谁?
——但我知道是谁。
“嘎吱”一声,寝室顶楼的窗户被打开,呼啸的风瞬间灌进来。
“李灵”坐在窗沿边。
黎非白默默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动。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其他玩家还在原地,但看起来情况都不是很好。眉头紧锁,满头大汗。
熬夜瞪着一双大眼睛,正瞅着她。
黎非白习惯性地抱起熬夜,把它往肩上一放,然后蹲下身子捡起那支断裂的笔。
在刚才的幻境裏,这支笔是叶语琴送给李灵的。
黎非白看了笔两秒,忽地拿出一卷绷带,用短刺将其划成细长条,然后一点一点把断笔捆在一起。
笔虽然看起来惨不忍睹,但勉强也算是拼接上了。
“嗷?”熬夜疑惑地註视着黎非白的行动,似要从其中看出些什么。
但以它的智商,并不能解读出来。
黎非白虽冷血,但不代表她就没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