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颖“那也行,吴先生把账目查清楚需要多少时间。”
裴彦“怎么着也得四天吧”
四天那是大神级人物了,如果是由计算机的时代,或者不到四个小时就能算清,但是现在都是人工,又都是古文,而且都是繁体字,再加上这个世界里的人数学水平都一般,这要是在现代,随便找哪个会计都能算的明明白白的,在这里吴先生已经是天花板了。“
需要四天。
裴远颖“行,我让他出几天门。”
第二天裴远颖让周吉明出门给绸缎庄进货,这可是个肥差。
周吉明当然很高兴,这就说明他能捞油水,但是裴远颖让他把钥匙交出来,她又不放心。
但是想一想,就裴远颖这么个蠢货,就算把账本全都摆在他眼前,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钥匙交了出来。
他这一趟门起码要五六天。
周吉明前脚走了,后脚裴彦和吴先生就进来了。
一箱一箱的账本堆了半间屋子,吴先生进来之后,算盘一摆就开始干活。
裴彦帮忙把账本摆整齐了,每个月的账目都放到一块儿,这样拢账比较方便。
吴先生还真是卖力,半点不敢停歇,一边算账一边把有疑问的账目记下来。
一个本子密密麻麻的记录了所有的坏账。
裴彦在旁边佩服不已。
天夜,吴先生就把账目查得差不多了,裴远颖时不时过来看看,但也没有人搭理他。
裴远颖“宝儿,吴先生查的咋样你别打扰先生查账。”
裴彦“爹我知道,这不是吴先生想教我查账吗”
就在裴彦和裴远颖说话的时候,就看见院子里有其他账房先生向这边探头缩脑的偷看。
周吉明肯定是有自己的心腹人,他不在裴府,自然有人给他看门。
裴彦和吴先生在账房里呆的久了,自然会引起怀疑。
“爹,我看咱们还是把账本换个地方吧”
裴远颖点点头“宝儿说的对。”
他们就把账本转移到了别处。
本来想着以防万一,没想到账房真起火了。
裴远颖
以前没有这么害怕过,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对方了。
账房被一场大火烧了一个干净,第二天,周吉明就急匆匆回来了。
“东家,你给我的这些银票在北省兑换不出银子。”
这个世界里金银流动渠道不多,银票更是有局限性,南方的银票拿到北方用,钱庄的人不认,裴远颖给周吉明的银票就是有限制的,所以他没有做成买卖,急匆匆的赶回来了。
本来是五天的路程,周吉明不到天就赶回来了,足足提前了两天多。
无利不起早,他肯定在害怕。
周吉明“我回来了,家里可出什么事了”
他进院只看到满地的黑灰,还有残垣断壁。
“这账房咋回事儿咋起火了那里面的账本可是咱们裴家的”
账本至关重要,没了账本可怎么好。
裴远颖惋惜道“你不在,家里走火了,你看看这不是刚烧完。”
周吉明脸上闪过一道阴影,眼眸深处全是喜悦,几乎忍不住露出来。
心说,烧吧,烧吧,烧光了才好。
裴远颖并没有十分沮丧“您先回去歇息吧,您在外奔波那么久,应该好好休息。”
周吉明满心的轻松,既然裴远颖都这么说了,就没他啥事了,反正账本也烧了,等等,他怎么觉得裴远颖脸色不对,他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似的
“多谢东家。”
周吉明疑惑的说道。
等他走后,吴先生拿出算盘,开始拢账。
这么一大堆账本,少说也得四年的账,不好好的弄怎么能成
好在吴先生耳朵虽然聋,但是眼睛好歹能看见账本,裴彦给他挑着灯,陪着他查账。
要不怎么说,他是裴家祖上留下来的老人呢那是真的不含糊。
面对着一箱一箱的账本,一点不退缩,反而有种很兴奋的感觉。
这个吴先生早年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自从被裴远颖丢在老宅之后,他闲得发慌天天摸索算盘,现在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就像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上了战场一般。
裴彦虽然是成年人地心思,但是他这个躯壳到底是小孩子的身体,没过一会儿就精力不济的打瞌睡。
他们查了一天,第二天周吉明就好像是发觉了什么,吃过早饭就到裴远颖这院来了。
要知道裴彦和吴先生就藏在裴远颖的厢房里。
隔着一张窗户纸都能够听到周吉明和裴远颖的谈话,就像是面对面站着似的。
裴彦想了个办法,用被子把窗户读了,避免算盘声,穿到外面去。
吴先生用异样的眸光打量了裴彦好几眼。
裴彦生怕吴先生看出点什么。
好在吴先生只是夸赞他聪明。
周吉明“东家,你这个厢房里,里面放这什么看起来挺严实呀”
裴远颖
对方消息这么灵敏,就说明裴远颖的身边已经有了周吉明的暗线。
只是周吉明再厉害,他始终是个奴才,不敢跟主子撕破脸。
奴大欺主,周吉明是摸不清裴远颖到底有多少钱,不然的话早就翻脸了。
裴远颖“没什么,就是一些闲置不用的东西。”
他在不往话题上扯,周吉明也没法在继续追问。
周吉明“东家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在裴家干了快二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会卸磨杀驴吧”
这已经是在敲打裴远颖了。
裴远颖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哈哈一笑“你说的啥话,吉明啊,我看你的心眼可是够小的,整天胡思乱想吧”
裴彦就在厢房里听着,觉得裴远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经过四天四夜的拢账,吴先生终于把账本给整理清楚了,算出来的坏账,大的账目有两千八百多处,小的坏账那就不计其数了,大到商铺的生意货款,小到裴家年节桌子上的一盘菜,丫鬟们发的头花,零零总总。
裴彦看了那些账,都不由得对吴先生心存敬意,这简直是高人啊
虽然裴彦空间有这样的计算系统,但是如果那样,他就掉马甲了,他一个还没开蒙的孩子,上哪儿能算那么多账目,根本就不符合情理,然而吴先生这个金手指简直是太好了,这能力让人汗颜,明明看着一步摇,看着快要散架子的样子,算起账来有如神助。
吴先生算完账之后,瘫在地上起不来,毕竟年纪大了,体力不支。
裴彦赶紧在旁边搀扶他。
“先生您先休息休息,我把账本收着,交给我爹。”
裴彦说着将一小摞账本收起来,里面还包括吴先生整理出的周吉明贪污的数额,一共八万九千一百十五两。
这个数目往裴远颖面前一放,裴远颖坐立不稳,差点摔下来。
裴远颖惊骇道“你们这账目对吗”
将近九万两
这数额也太大了,他们裴家现在几辈人的积蓄加起来也没有万两,这些年天灾不断,租户们叫苦连连,裴远颖收租困难,一年到头能有个五千两的收入就不错了,就这样还遭人恨呢,也不知道那些租户们怎么那么恨他,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他为富不仁。
裴远颖实在搞不清楚,他都穷酸成这样了,周吉明居然能捞到这多钱
那周吉明现在不是比他还有钱
裴远颖腆着肚子在屋里走来走去。
“这混账东子,我待他亲如兄弟,他给我来这个。”
他正说这话,赵姨娘从外面进来了“老爷您该用膳了。”
赵姨娘说着眼睛就往桌子上票。
裴远颖马上想起来答应裴彦的话,不让赵姨娘知道这事儿。
看赵姨娘的样子对账本很好奇。
“老爷,你这两天咋对这些账本这么在意,您以前不是从不理会这事儿吗”
不是裴远颖从不理会,是他看不懂。
裴彦的鼻子很灵敏,赵姨娘一凑近了,身上有股味儿散发出来,这股子味儿有点类似于大烟的味道,居然跟周吉明身上的味儿一模一样。
这就有点意思了。
即便赵姨娘身上抹胭脂搽粉儿的,但是那股味儿还是遮掩不住,当然了一般人很难问出来,裴彦的嗅觉当然是不同的。
有意思。
裴彦心里豁然开朗,难怪裴远颖这边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轻易被泄露出去。
裴彦一边吃着糖糕,一边暗暗庆幸,幸亏被他发现了,不然还被蒙在鼓里。
赵姨娘“老爷您是不是有事儿瞒着妾身”
她脸真大,她就一个妾,难不成裴远颖做事儿之前还得跟她商量吗
裴远颖没有搭理她,这就把开始召集家里的护院开始抓人。
裴彦“爹,你快去快回。”
裴远颖带着人急匆匆走了。
赵姨娘心神不定,结合着裴远颖刚才的话,再看看桌子上那些账本,她还打听到裴远颖从外面带了一个人进来,她马上才想到了什么,她想赶紧给姘头送信儿。
她刚想走,裴彦就把她叫住了“姨娘也别走了,一起吃吧。”
赵姨娘
要是换在平时,赵姨娘得高兴坏了,可是今天不一样,她心里头有事儿。
实际上今天她已经给周吉明送去暗号待会见面,现在眼看已经到时辰了,可是现在
赵姨娘如坐针毡。
裴彦戏谑地看着她。
“姨娘有事儿”
赵姨娘“没没有我是担心你爹。”
她没把裴彦看在眼里,以为他就是个小孩儿,他知道个啥
“宝儿你自己吃吧,姨娘还有事儿,先走了”
裴彦“姨娘先别走,我想吃鱼。”
赵姨娘
裴彦吃鱼,那是让她挑刺儿。
她只能耐着性子,给他挑干净。
裴彦“我不吃葱。”
没办法,他吃饭一向需要有人伺候,赵姨娘不得不给他把葱姜挑出来,心里恨得牙根痒痒,恨不能弄死他。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饭,裴彦写字,需要有人给他研墨,这事儿也落到赵姨娘身上,赵姨娘想死的心都有。
好不容易弄完了这些事。
赵姨娘
她忍了又忍终于道“你自己睡,我虽然是姨娘,但是到底年轻,万一惹出闲话就不好了。”
赵姨娘今年二十有一,裴彦才八岁,能有什么闲话
裴彦“无妨,我爹知道就行了。”
赵姨娘
她得赶紧走,她觉得裴家可能对周吉明不利。
女人的心思是最敏感的。
但是裴彦这边不让女人走。
眼看着就到了戌时,外面的夜已经深浓,赵姨娘实在等不了,甩开裴彦就要走。
可是就在这时听见后院一阵大乱。
“抓住了抓住了”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声音,还有男人的嚎叫声。
赵姨娘的身子一个不稳,差点摔到地上。
院子里的火把瞬间亮起来,偌大的裴府亮如白昼。
裴彦好奇的从床上坐起来,把自己的外衣穿上“这是出了啥事了家里进贼了”
他嘴上说着眼睛里满是笑意。
赵姨娘赶紧爬起来“是呀,出啥事了”
裴彦在前面,赵姨娘在后面踉踉跄跄的出来了。
不远处一帮人围着一个男打脚踢,男人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你们打错人了,我是周管家。”
“周管家不能呀咱们老爷找周管家议事去了,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有人拿着火把过来照了照那人的脸,借着火光一看,那张早已变形的脸,隐隐约约还能看出曾经的轮廓,再加上周吉明一张嘴说话,马上就被人认出来了。
“还真是周管家”
“周管家,你咋鬼鬼祟祟的。”
这些人说着但是并没有给他松绑。
这时候赵姨娘赶紧扑过来了。
“你们干嘛你们咋能随便打人,赶紧把人放了,找大夫过来瞧瞧。”
赵姨娘眼睛都红了,就像发了疯一样,然而谁都不听她的。
说白了她就是个姨娘,比丫鬟强不了多少。
这些护院只听裴远颖的话,因为是裴远颖出钱给他们养家,再加上这么多年周吉明在裴家作威作福,没少得罪人,基本上这里的人全在他手里吃过亏,裴家除了裴远颖之外,所有人都痛恨他。
赵姨娘正在着急地时候,裴彦说话了“姨娘你着啥急呀还没问清楚呢”
赵姨娘狠狠瞪了裴彦一眼“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咋这么没礼数”
裴彦“我爹跟我说了,让我不用学礼数,不过我看赵姨娘也不懂规矩,你是后宅的人咋能管前院的事儿”
赵姨娘
她后背隐隐的发寒,手脚开始颤抖,下意识道“我”
刚刚她失态了,差点说错话。
不过裴彦已经把眸光转到周吉明身上了。
“你们问问周管家,他来后宅干嘛”
前院和后宅之间隔着一道院墙,院墙的角门已上锁,外男很难进入,然而管家居然进去了,这不得问清楚吗
周吉明惨不忍赌,咬紧牙关一句话不说,怎么打他都不说。
他这两天也坐立难安,总觉得裴家可能有事情发生,本来想着今天晚上跟赵姨娘探一探口风,如果风向不对,他就收拾细软跑路了。
细软都收拾好了,就差有个确切的消息,这几天裴远颖天天照顾受伤的裴彦,他觉得是个好机会,再加上有人告诉他说裴远颖坐着马车出门了。
他这不趁夜色,按照原来的暗号,溜进后宅了,还没摸到后院,就被人逮住一顿胖揍。
这顿揍,真疼
“我要见东家我要见东家你们打错人了。”
裴彦“我爹不在,你们把他押柴房看管起来,等我爹回来处置他。”
话音未落,裴远颖就带着护院回来了。
“周吉明呢周吉明呢”
裴远颖带着护院到周吉明家扑了一个空,发现周吉明的行礼都收拾好了,他家里空空荡荡的就一个儿子周科在家。
周科吓得直哭,裴远颖怎么问,他都不说。
周吉明家跟裴家就隔了已到院墙,两家之间的院门居然没有上锁,那就说明周吉明有可能是进了裴家。
没想到他还真就来了
周吉明一见到裴远颖马上嚎起来“老爷,老爷你来得正好,他们抓错人了。”,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