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传来消息后的当晚,元阔便开始着手写奏折回复朝廷。只是这份奏折该如何写,倒是有些棘手。擅自任用克烈旧部,若不说出一个充分的理由,这事恐怕会火上浇油,越闹越大。
为此,元阔苦思冥想了一个晚上。最关键的问题是他在思考的同时,脑子里还时不时地想起顾青青的那一番话,着实头疼。
一夜未合眼,折腾到了天亮,总算想到了办法。耶律东源走进书房的时候,元阔正好把奏折写完。
耶律东源看了看满面倦容的元阔,惊诧道:“主子一夜未睡?”
元阔放下笔,捏了捏眉心,道:“已经没时间了,尽快把这份奏折快马加鞭送回去。”
“是。属下这就派人启程。”耶律东源把奏折接过来,又说:“还有一件事,陆谦来了。”
“他怎么来了?”元阔皱了眉头。他原本打算等解决朝廷这边的麻烦之后,再亲自登门去探望陆谦,以表大蒙朝廷对克烈子民的一片诚意。谁知他竟先来了……
“主子一夜未睡,是否先休息片刻,再去接见陆谦。”
“不必了,人在哪儿?本王现在就去见他。”
“人已经在前厅候着。”
元阔点了点头,一脸疲惫地从书桌前站起来,向耶律东源挥了挥手,道:“你先去办事。”
耶律东源本想随着元阔先去前厅的,可忽听元阔这么说,便只好先行离开。
熬夜这种事情,元阔做得多了去了,作为贴身侍卫的耶律东源虽然已经习以为常,可每次总是免不了要劝说几句。然而元阔一心醉于政事,认真投入的时候,几乎是废寝忘食,任谁劝也没用。每每这般时候,耶律东源便会感慨元阔的母妃若是还在,或许能让元阔听几句劝。可偏偏红颜薄命……
昨天一夜,顾青青也是没睡好,辗转反侧想了很多事。今日一大早便起床了,谁知刚出门就听水仙说,昨日来的那位客人又来了,而且同行还有另外一名男子,顾青青便猜到是陆谦来了,于是急忙赶去了前厅。
陆谦这病怏怏的身子,昨日还躺在床上下不来,怎的今日就突然来了这里?
然而顾青青来到前厅的时候,正好与元阔在门口撞见。两人对视一眼,均是沉默以对。气氛略显尴尬,幸好陆夫人眼尖看到了他们,先出声打断了这份尴尬。
“青青姑娘!”
顾青青一回头,见那陆夫人正慈眉善目地望着她。她微笑以对,颔首道:“陆夫人有礼。”说话间,人也走进了屋里。
元阔也没说什么,跟着顾青青的脚步进门。
陆谦最为敏感,元阔一进门,便立刻跪了下去。
“臣,叩见王爷!”
元阔伸手示意,“陆大人抱恙在身,不必多礼。”
顾青青见状,提醒陆夫人将陆谦扶起来。总不能让元阔去低头扶陆谦,未免有失身份。
陆夫人机敏地上前将陆谦扶起来,随后又听元阔说:“请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接着伸手示意陆谦入座。
陆谦颔首回礼后,缓缓落座。陆夫人也随同陆谦一起在旁边的位置坐下,却至于顾青青还站在那里,显得极为突兀。
元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地吐出两个字:“过来。”
这听似云淡风轻的两个字,在旁人听来,却是很不一般。
顾青青分明感觉到了陆谦向她投来了略带深意的目光,只是她人既已在这里了,当着外人的面,总不能违逆元阔的话,只能乖乖走过去。
元阔用眼神示意她坐在他旁边的位置。顾青青愣了愣,这可是主位,他真把她当成畅春园的主人了吗?
她犹豫片刻,才战战兢兢地坐下,一抬头,却对上他毫无温度的眸子,她心下一颤,这又是怎么了?他似乎在生气。
可她刚刚皱起眉头,准备探究一二,而元阔却适时地收回了视线,转头应付陆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