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青勾起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你的生死,与我何干。从夏国回来之后,我便说过,从今以后,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与你再无瓜葛。”
元阔捏紧了拳头,气得脖子上都爆筋了。
“顾青青!朕说过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必解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元邺他一向忠心,又对你极其信任,哪里会想到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手足兄弟会对他下如此毒手。只怪他太愚忠,太不懂人心叵测。而我,作为他的妻子,竟完全不知道真相,还日日与仇人耳鬓厮磨,简直罪该万死。若不是顾及桓儿年幼,我早就随元邺去了,哪里还有颜面活在这世上。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如命,却一而再的把我推向这万劫不复的深渊。元阔,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
面对她口口声声的指责和绵绵不断的恨意,元阔只觉得五脏六腑如沸腾了一般不断翻滚。最后一股腥甜之味从喉咙口涌出来,“噗”的一口鲜血,从元阔嘴里喷了出来。
本就濒临毒发边缘,再加之顾青青的这番话让他急怒攻心,就连太医开出来的药都压不住了。
这一口血吐出来,倒是把顾青青吓懵了。可见,她说这番话时绝没有想过元阔会吐血。尽管她曾经恨不得他立刻死掉,但毕竟,那是她深爱过的人。而且他死不死,对她的复仇计划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好处。
关键在于,随时面临毒发身亡的他有没有立下遗诏。
“你当真……那么希望朕死掉吗?”
元阔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桌边,双眼死死地盯着顾青青。
顾青青不敢与他对视,只是将脸转到一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你死了,就能让元邺活过来吗?若是能,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呵!”元阔冷笑了一声,脚步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了床上。
“原来,在你心里,一直把元邺放在第一位。之前的那几年,你的种种讨好,无非就是为了替自己和元桓谋一个安生。其实你早已对朕没有情了,是吗?又或者,从一开始你就是装出来的。你的心里有过李承佑,有过元邺,却从来没有过我。是与不是?”
顾青青听着这一字一句扎心的质问,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些动容了。
“若我心里没有你,又怎会不顾一切甘愿冒险进入克烈皇宫为你打掩护?若我心里没有你,又怎会不顾国仇家恨甘愿抛弃一切随你来到这异国他乡?相反的,你又是如何对待我的一片赤诚?先是利用我攻下克烈都城让我成为千古罪人,再是花言巧语将我骗到大蒙,却在转头之间娶了别人。元阔,你我之间,究竟是谁负了谁,你心里应该一清二楚。”
“可你终究也嫁了别人。”
他的强词夺理让顾青青的心里恨到了极点。
“这一切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若不是你负我在先,我又何至于一时冲动答应了元邺的求婚。原本,你我之间可以相安无事,不必再有牵扯。可偏偏你纵容那燕一次又一次的为难我夫妇二人,甚至痛下杀手。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你杀了我的丈夫,害死了如眉,又处心积虑地瞒着我真相,事到如今,难道我不该恨你吗?”
听着她的疾言厉色,元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也跟着失去了血色。
纵使他有一百个杀她的理由,却始终无法否认负她在先的事实。为了这帝位,有些事有些人必须牺牲。他心里很笃定,就算时光再从头来过,他还是会选择同一条路。
他以为,等他登上这帝王之位,便能重新许诺她曾经的誓言。却没有想过,她早已不会在原地等他了。终究是他想得太天真了,而事到如今,什么都迟了。他的生命已走到了尽头,所有的希望都成了泡沫。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