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顾青青乖乖睡下之后，元阔在床榻边坐了很久才重新回到正殿中央。
春兰正细心地帮元桓擦脸，元阔觉得有些面熟，于是走过去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朕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元阔往日虽与海勒走得近，但从不多加注意海勒身边的侍女长了什么样子。如今见到春兰，也只是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春兰见状，立刻停下动作，起身行礼：“回皇上，奴婢叫春兰，前不久才进王府伺候王妃。皇上又怎么会见过奴婢呢！”
来王府之前，海勒特地交代过春兰，如非必要，千万不要透露自己曾是三公主的侍女。春兰生来机灵，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许是因为春兰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元阔倒也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吩咐道：“把手巾给朕，你去换一盆水来。”
春兰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才应了一声，把手巾递给了元阔。
待她端着水盆出去重新换了一盆水进来时，就看到元阔握着元桓的手，定定地看着元桓发呆。
“恕奴婢斗胆，方才皇上看着小世子的样子，真像一对父子。”
元阔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
春兰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连手中的水盆都差点倒翻。
“奴婢只是看着小世子的眉眼像极了皇上，这才斗胆开口。奴婢该死，奴婢知罪了！请皇上饶命！”
显然，春兰口中这一句“眉眼像极了皇上”，着实说到了元阔的心尖上。
带着疑惑和探究的眼神，元阔重新将视线落在了昏睡的元桓身上。这眉眼，细细看来，与他儿时的模样，倒是真的有七分相似。可怎么会呢？这孩子分明是顾青青与元邺所生……
等等，他忽然想起来，顾青青大婚之后很快便有了身孕，而大婚前一夜，她分明与他在客栈私会……这么想来，元桓到底是谁的孩子，还有待查证的。
瞬间升起的疑心让元阔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你先出去，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转身把春兰赶出去之后，元阔独自陷入了沉思。
顾青青的睡眠一向很浅，尤其在陌生的床榻上，只小眯了一会儿便醒了。睁开眼的瞬间，却见元阔就坐在她的床侧，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顾青青暗自惊了惊，表面却是不动声色，极其自然地从床上起身。
“桓儿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元阔的思绪被她打断，回过神来，回了一句：“刚刚喝了药，又睡下了。”
他的表情过于平静，平静到让顾青青有种慌张的感觉。
“那……我出去看看他。”
她趁机想要离开，可身子刚刚离开床榻，却被元阔开口阻止。
“等等。朕有些事要问你。”
她脚步一顿，抬眼看他，表情有些怔忡。
“什么事？”
然而，元阔看着她的脸，好一会儿都没有出声，仿佛是在纠结该不该问。
顾青青微微皱了皱眉，忽然明白过来，大约是她教春兰说的话已经传到了元阔耳朵里。此刻，元阔一定是在怀疑元桓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孩子。